【寫在小說前:一場關於「然後呢」的世代碰撞】
各位「奇蹟故事館」的讀者,你們好。
這篇小說《我們加了好友,然後呢?》(Gaming IS Socializing),是我對現代社交關係一次更深入的探索與演繹。
故事的種子,源於我之前發表的兩篇散文:- 《我們加了好友,然後呢?》 —— 探討了在數位時代,我們通訊錄裡人山人海,心裡卻荒無人煙的孤獨感。
- 《我們只傳語音,然後呢?》 —— 剖析了「打機即社交」的世代異變,以及我們對真實溝通的恐懼。
這兩篇「姊妹作」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熱烈迴響,許多讀者都表示,那種「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覺實在太真實。這份共鳴讓我意識到,這些觀察與思考,不應只停留在散文的層面。
於是,我將散文中的人物與概念——奉行「減法社交」的文青大叔 文 Sir、渴望真實連結的舊相識 阿欣,以及堅信「打機就是社交」的 Z 世代外甥 阿傑 (Xavier)——從思考中抽離出來,賦予他們血肉與對白,讓他們在一場充滿火花的大排檔飯局中,上演一場最真實的世代價值觀「修羅場」。
這篇小說,可以說是「然後呢」系列的三部曲最終章。如果你曾對前兩篇散文有所感觸,那麼,希望這個故事能帶給你一個更具體、更富戲劇性的「然後」。
現在,讓我們一起走進這個故事,見證這段關係,究竟還有沒有「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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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聲效與光影】打遊戲就是社交 x 舅舅的拜年
2026年2月17日 (週二) :大年初一
房間裡,只有機械鍵盤清脆得像機關槍一樣的敲擊聲,伴隨著滑鼠瘋狂的點擊,還有 Discord 裡隊友傳來的雜訊與嘶吼。
螢幕的藍光映在阿傑 (Xavier) 蒼白的臉上,他的瞳孔裡反射著五光十色的爆炸特效。他戴著巨型降噪耳機,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拆彈,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這時,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傑媽在門外喊道:「阿傑啊!快點出來跟舅舅拜年啦!舅舅來了呀!有紅包拿都不出來?整天躲在房裡不出來社交一下怎麼行呢?」
阿傑眉頭一皺,手指沒有停,對著房門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等一下啦!現在很緊張啊!……打機咪就係社交囉!」(粵語,意指:打電玩遊戲就是我的社交方式啊!)
客廳裡,文 Sir 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熱茶。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穿透了房門,重重打在他的心口上。
文 Sir 愣住了。
「打機咪就係社交囉!」
他看著那一扇緊閉的房門,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世代的認知裡,戴上耳機,在虛擬戰場上與隊友嘶吼、配合,這就是最真實的連結。相比起客廳裡這些看來有點虛偽的「恭喜發財」、禮貌的寒暄,房間裡那個虛擬世界,或許對他們來說才是有血有肉的。
大姐尷尬地轉過頭對弟弟文 Sir 苦笑:「你看他……真是氣死人。」
文 Sir 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大姐,他沒講錯。對於他們來說,我們這些拜年,才是無效社交。世界不同了啦!」
第二章:【回憶與現實】快餐店的偶遇 x「然後呢?」
2026年2月7日 (週六):(某連鎖快餐店)
文 Sir 獨自坐在角落,面前是一份吃剩一半的肥牛小火鍋,正享受著豐盛的一人午餐。
一個身影突然停在他面前。
阿欣:「咦?你是不是……阿文?我是阿欣啊!」
文 Sir 抬起頭,腦海中搜尋良久。眼前的女士,穿著樸素的風衣,手裡提著兩袋超市的特價貨,眼角帶著生活的疲憊。直到她報出名字,記憶才像舊膠卷一樣慢慢重疊。
那是好多年前的電視台二廠。那時她是年輕的校花,愛漂亮想做明星,苦無途徑便跑來做臨時演員。她總是眾人的焦點,漂亮、愛笑,圍在她身邊的男生多如繁星。那時的阿文為了消磨時間,暑假去玩了一陣子臨記,而校花阿欣就是看中帶有書卷味的阿文,常常走在一起,連電視台的助理編導(PA)都故意安排一些情侶路人角色給他們!那時阿文的喜歡很單純,一起玩,就是朋友。
回到現實,校花的光環早已褪去,變成了一位略帶疲憊的主婦。
阿欣:「真的好久不見!那時候大家都好年輕……但我一見你就認得你!」
文 Sir:「你是……?」
其實文 Sir 早已在回憶中找到她是誰了,但他不想讓任何突如其來的「事件」打擾他的自在生活,何況是不知名的桃花!
兩人寒暄了幾句,話題不外乎近況、工作。氣氛不算尷尬,但也談不上熟絡。臨走前,阿欣熟練地掏出手機。
阿欣:「不如加個微信?LINE都得? 我什麼都有,有空喝茶。」
文 Sir 出於禮貌回應:「好。」
兩部手機靠近,「嗶」的一聲。
螢幕顯示:「你已添加了阿欣,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阿欣笑著揮手道別,轉身融入了人海。
文 Sir 坐回座位,看著手機裡那個阿欣新的頭像——一張美顏後再加 AI 生成的笑臉。他按下確認,然後,將手機反轉,蓋在桌面上。
世界,彷彿又靜止了。
這聲「叮」,就像我們這個時代的入場券。入場很快,離場也很快。我們在現實中偶遇,熱情地交換聯絡方式,將對方收藏進一個數位名片夾,以為延續了緣分。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通訊錄裡塞滿了名字,卻像一座安靜的墓園。阿欣的名字,就這樣沉了下去,直到……
第三章:漣漪 —— 阿欣的獨白
2026年2月14日 (週六) :情人節
手機螢幕在深夜的床頭亮起,那是一道刺眼卻又誘人的光。
我盯著微信界面上那行灰色的細字:「你已添加了文 Sir,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這行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這幾年平靜得近乎死寂的心湖。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剛敷完面膜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眼角那幾條細微得只有自己才看得見的紋路。這幾年,相親對象換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太急色,有的太寒酸,有的則是把「找個保姆」四個字寫在額頭上。
唯獨這個文 Sir。
記憶中的他,在一眾粗聲粗氣、邋遢的臨時演員堆裡,顯得太特別了。他總是斯斯文文,帶著一股乾淨的書卷味,與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那份獨特的氣質,讓我記到了現在。但現在,大家都成了被歲月沖刷過的中年人,都成了通訊錄裡那些「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是情人節,朋友圈裡滿屏都是鮮花和燭光晚餐。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雖然保養得宜,卻依然形單影隻的女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甘。
「阿欣,你甘心嗎?明年今日,我一定要有人送花給我!我不信我的行情這麼差!」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咬了咬唇,「如果不主動,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
我們這個年紀,通訊錄裡塞滿了名字,卻像一座安靜的墓園。我不想做墓碑,我想做那個「然後」。我不想只是交換了名片,然後就沒有然後。
深吸一口氣,藉著節日的氛圍,我按住錄音鍵,聲音瞬間切換成當年那個嬌滴滴的頻率:
「文哥,好久不見,既然加了好友,不如出來吃頓飯?❤️ 情人節快樂呀!」
發送。
那一刻,我賭的不是一頓飯,而是一個打破「已讀不回」魔咒的奇蹟,更是為了明年今日,不再自己買花給自己。
第四章:交易 —— 文 Sir 的獨白
2026年2月21日 (週六)
我的手機震動時,我正被大姐的哭訴聲轟炸得耳膜生痛。
「弟弟呀!你救救我吧!阿傑他已經三日三夜沒出過房門啦!飯都是我放在門口他偷運進去吃的!再這樣下去,他會變隱蔽青年,會廢掉的!」
電話那頭,大姐的聲音充滿了傳統母親的焦慮。在她的世界裡,不走出房門,就等於不屬於這個社會。
我抿了一口茶,眼神淡然。剛才彈出的微信——阿欣的頭像是一張過度美顏的自拍,那句語音訊息即使還沒點開,我都能猜到背後的意圖。那是中年男人最怕的「桃花劫」,一種帶著強烈目的性的熱情。
兩個麻煩,同時出現。
我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避無可避,不如讓它們互相抵消。這是我年輕時慣用的伎倆:帶 A 小姐去見 B 小姐,一箭雙鵰,讓尷尬化解尷尬。
「大姐,」我打斷了她的哭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你想阿傑出門,行。我幫你搞定他,帶他出門見見世面。」
「真的?你有辦法?」
「有。不過我有條件。」我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明晚我有個飯局,對方是個很想『了解』我的舊相識。我要阿傑和你跟我一起去。」
「帶阿傑去?做什麼呀?」
「做我的『負資產』。」我淡淡地說,「我要讓對方知道,跟我在一起,是要連我身邊所有古靈精怪的家人一起包容。如果她見到阿傑這樣都不走,那就證明她是傻的——當然,我相信沒人受得了。」
這是一場等價交換。他救我脫苦海,我救他出房門。
第五章:頻率 —— 阿傑 (Xavier) 的獨白
2026年2月17日 (週二) :大年初一
房門外,老媽還在跟舅舅講電話,聲音大到連我的降噪耳機都擋不住。
「阿傑啊!快點出來跟舅舅拜年啦!舅舅來了呀!有紅包拿都不出來?整天躲在房裡不出來社交一下怎麼行呢?」
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等一下啦,現在很緊張呀!打機咪就係社交囉!」
這句話,大人永遠聽不懂。
在他們眼裡,社交是虛偽的寒暄,是過年時那幾句言不由衷的「恭喜發財」。但在我的世界裡,社交是戰術配合,是生死與共。剛才那一波團戰,如果不開語音吼住隊友走位,我們早就輸了。那種連結,比你們在酒樓搶著買單真實一萬倍。
2026年2月22日 (週日) : 下午
舅舅說要帶我出去吃飯,還說這是一個「副本任務」。
「阿傑,今晚幫舅舅擋一隻『怪』。任務完成,我送你那張新的顯示卡。」
「顯示卡?」
我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張光影追蹤效果全開的顯示卡圖片。舅舅竟然拿出這張顯示卡來收買我,一定有大事情。
好吧,這個交易,公道。
既然這樣,我就帶上同伴一起幫幫舅舅啦……
我立刻在 Discord 群組開麥:
「喂,各位,今晚我有個『史詩級副本』要打。舅舅課金出到一張 RTX 5090 叫我幫手『坦』一隻怪。」
耳機傳來隊友「肥腸」的聲音:「嘩!5090?那隻怪很強嗎?世界 Boss 來的?」
我冷笑一聲:「那隻怪是 Level 99 的『相親 Auntie』。舅舅說她物理攻擊無效,要用精神攻擊。今晚你們全部跟我 Standby,我會開著手機 Discord 直播戰況,你們幫我分析對面出什麼招,我要即時數據!」
隊友們起鬨:「收到!Xavier 帶隊,今晚一定幫你搞定那個 Auntie!記得分點裝備給我們呀!」
「沒問題,這個任務當然帶上你們一起去啦!Action!」
我推開房門,光線刺眼。我戴上耳機,就像戴上了太空人的頭盔。我要去那個充滿低效社交的地球表面走一遭了。不是為了社交,是為了裝備。
「阿傑,你終於出房門啦,快點喝個湯就換衣服啦,不要失禮人啊!」
「舅舅就是叫我去失禮人家的啊!」
打機就是社交,這才是我的真理。至於今晚那個 Auntie?不過是個 NPC 罷了。
第六章:錯位 —— 飯局的修羅場
2026年2月22日 (週日) 晚上
大排檔的鑊氣蒸騰,人聲鼎沸。這裡是最接地氣的人間煙火,也是最考驗「仙氣」的修羅場。
阿欣精心化了全妝,穿著一件顯身材的連身裙,與周圍的塑膠板凳格格不入。但讓她更格格不入的,是坐在文 Sir 旁邊的那個少年。
少年戴著巨大的耳機,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是鍵盤的節奏。
「不介紹一下?」阿欣強撐著笑容,視線在少年身上掃視。
「我外甥,」文 Sir 替阿傑倒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叫……叉燒。呀不是,大姐你說他叫 Ex-zay-vier?」
少年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個愚蠢讀音的鄙視。他摘下耳機,露出一張蒼白卻清秀的臉,冷冷地糾正:「Uncle,是 Zav-ee-ay。法文。」
坐在旁邊的大姐(阿傑媽)立刻拍了一下兒子的手臂,眉頭緊皺:「阿傑!叫什麼 Uncle 呀?這位是你舅舅啊!沒大沒小!」
「哦,Zav-ee-ay。」阿欣試圖展現母性光輝,無視了大姐的尷尬,笑著說:「好特別的名字喔,Auntie 以前……」
「Auntie?」少年眉頭一皺,像是聽到了什麼刺耳的噪音。
阿欣臉色一僵,趕緊補救,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哎呀,叫什麼 Auntie 這麼老呀,叫姐姐啦!姐姐請你吃糖水。」
少年重新戴上一邊耳機,眼神清澈得近乎殘忍,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我都沒有姐姐,我就是獨子一個。你想做我姐姐?做夢吧你。」
「阿傑!」阿傑媽氣得臉都紅了,大聲喝道:「怎麼可以這樣跟長輩說話!快點道歉!」
「長輩?!」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阿欣的耳膜。她原本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霍」一聲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聲,嚇了隔壁桌一跳。
「長輩?誰是長輩呀?!」
阿欣雙眼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阿傑媽。她心裡的火山徹底爆發了:我保養得這麼好,出門個個都叫我美女、叫我姐姐,你這個女人竟然當著這麼多人面叫我長輩?你這張嘴真是得理不饒人啊!
那一句「長輩」,簡直比這大排檔的折凳還要硬,狠狠地砸在她那顆依然想談戀愛的心上。
「坐下吧!大嬸,我舅舅不喜歡粗魯的女人。」
「阿傑…」氣得傑媽大聲指責。
阿欣再聽一句大嬸,氣上心頭,但知道文哥不喜歡,只好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投來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慢慢坐回位子上,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塊裂開的面具:「哎呀大姐,不要叫長輩這麼老啦……嚇到小朋友嘛。」
她在心裡盤算著:帶著這麼一個毫無教養的拖油瓶,還有個這樣強勢、說話不留情面的大姐,這男人背後的家庭負擔到底有多重?
文 Sir 繼續喝他的茶,觀察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給外甥鼓掌。這小子,比我當年帶 A 小姐去見 B 小姐那一招更狠。這就是新世代的防禦機制,簡單,粗暴,有效。
結帳時,戰爭爆發了。
文 Sir 習慣性地掏出舊式錢包。阿欣眼明手快,一把按住文 Sir 的手,故意的身體接觸,眼神嫵媚:「哎呀文哥,難得見面,我請!當是慶祝我們……舊情……,唔係,係重逢、重逢!」
她想製造虧欠,製造下一次見面的理由。那是舊時代的「搶著買單」哲學。
就在兩隻手僵持不下的時候,一把冷漠的電子合成音響起:「嘟。」
少年舉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計算機界面。「三百八十塊除以四。不對,我吃得少,我只喝了兩罐可樂。」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舅舅一百三,媽咪你吃了一條魚,一百五。至於 Auntie 你……」他指了指阿欣面前的蟹殼,「你吃了一隻蟹,兩百塊。我用『轉數快』*(註1)給你們。公平公正,不用爭,不用煩。裝備分配完畢。」
傑媽醒目打圓場說:「等我先付,平攤吧,平攤吧,好!AA制好!」
說完,阿傑對著耳機上的麥克風,冷冷地補了一句:
「兄弟,任務完成,我們策略成功,氣得 Auntie 跳起來。」
空氣凝固了三秒。
阿欣的手縮了回去,像被燙到了一樣。那點曖昧的粉紅泡泡,被這句「轉數快」戳得支離破碎。
(註1:轉數快 FPS,香港的一種即時電子轉帳系統)
第七章:餘韻 —— 阿傑步出客廳的進步
2026年3月8日 (週日) 婦女節
飯局草草收場。沒有「然後」,也沒有下半場。
兩週後。
文 Sir 再次來到大姐的家。讓他意外的是,那個叫 Zav-ee-ay 的外甥並沒有躲回房間。
他霸佔了客廳那部六十吋的大電視,正全神貫注地打著機。槍炮聲、爆炸聲震耳欲聾,但他沒有戴耳機。
「肯出房門啦?」文 Sir 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
「房間的螢幕太小。這個 Game 要配更大的 Mon、更大的音效才好玩。」阿傑頭也不回,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手把。
「是囉,聽舅舅話,有時出來透透氣,打機也要吃飯的。」大姐端著水果出來,一臉欣慰。
「我是吃武器的!」
但至少,那道門打開了。
客廳裡,電視的遊戲聲效與文 Sir 翻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這是一種奇妙的「共存」。文 Sir 沒有硬要跟外甥尬聊,外甥也沒有嫌棄舅舅的存在。
這就是文 Sir 最嚮往的「減法社交」——不需要刻意經營話題,不需要虛偽的寒暄,只需要真實的陪伴。大家在同一個空間,各自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互不干擾,卻又感到安心。這種自在的空氣,比任何燭光晚餐都要珍貴。
然而,這份難得的寧靜,被外甥突如其來的一句「貪婪」打破了。
「是囉舅舅,上次那個 Auntie 還有沒有找你呀?然後呢?」
阿傑突然轉過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狡黠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文 Sir 翻書的手停在半空,那種歲月靜好的氛圍瞬間破功。
「嗱,是不是繼續要我這個姨甥出馬先?兩千,你知道啦,你那張顯示卡這麼頂級,當然要配回一張超級電競椅才行嘛!」
傑媽覺得兒子仍然沒大沒小,輕輕責罵一聲:「不是姨甥啊,是外甥啊,外甥多似舅,你沒聽過嗎?你又再佔你舅舅的便宜?」
「是嗎?隨便啦,舅舅天生多桃花,不是上次那個 Auntie,都有第二個要我幫忙啦!這一點我就一點都不像舅舅了!所以我舅舅花多眼亂,到現在都不談戀愛不結婚,我就不同,打機講策略合作才可過關的!我講效率的,談戀愛浪費我時間。」
「嗱,大姐,這一點他就像我囉!」兩舅甥竟然第一次同頻,非常有默契。
文 Sir 搖頭失笑。這小子,雖然破壞了寧靜,但這份直率的「交易」,卻比外面那些彎彎繞繞的感情要乾脆得多。
第八章:破壁 —— 跑步機上的阿欣
2026年3月8日 (週日) 婦女節
鏡頭一轉。
健身室裡,跑步機的履帶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阿欣穿著緊身運動衣,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沖刷掉那層精緻的妝容,露出了略顯疲態但真實的皮膚。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氣喘吁吁。那晚的「兩百塊」像一根刺,但也像一劑清醒劑。
「兩百塊……哼,算得這麼清?你想說你家人很難搞嗎?但我偏偏不信邪。」
今天是三八婦女節,是屬於女人的日子。阿欣看著鏡中依然有線條的身材,那股校花級的自信再次上身,彷彿回到了當年被眾星拱月的時刻。
「今日是我的日子!男人?哼,哪個男人可以逃出我的手指縫?….. 想當年!」她眼神凌厲,那是高手過招前的自信,「文 Sir,你以為不出聲就避得開?我們吃過飯、見過家長,關係已經不同了啦!」
她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手機,點開文 Sir 的頭像。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手指懸停在那個「按住說話」的錄音鍵上——然後滑開。
「又是錄音?又是獨白?太低層次了。」
既然關係已經「升級」,溝通方式也要「升級」。她深吸一口氣,直接點擊了——
「語音通話」。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她對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但真實的自己,自言自語道:
「男人都是害羞而已……我不信沒有然後!既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我就將個『陌生』撕爛它!你一定要聽!」
第九章:尾聲 —— 文 Sir 的回應
2026年3月8日 (週日) 婦女節
鏡頭回到阿傑家客廳。
文 Sir 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螢幕亮起,顯示著「阿欣」兩個字,還有那個持續跳動的通話圖標。
他看了一眼,神情依然是那樣淡然,沒有表現出厭煩,也沒有表現出興奮。
他依然是那個文青,書照看,茶照飲。電話照響!
他在看書,Xavier 在打機。
電話鈴聲在客廳裡迴響,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攻城戰。但城內的文 Sir,城門緊閉,穩如泰山。
你打來,是你的自由;我不接,是我的選擇。
這就是高手對高手的過招。你以為我們進了一步,但我依然站在我的原點,守護著我的「減法社交」。
鈴聲終於停止了。螢幕暗了下去。
文 Sir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贏了!
這時,旁邊的 Xavier 轉過頭,看了一眼熄滅的手機,又看了一眼舅舅,似乎明白了什麼,聳聳肩繼續打機。心裡暗喜小聲講:「我都說了一定無然後啦!」
文 Sir 放下書,拿起手機。他不是回撥,也沒有發訊息。
他打開了購物 App,找到那張價值 $2000 的頂級電競椅,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付款」。
不需要任務,不需要擋箭牌。
這張椅,是送給這個懂得「效率」、懂得「不打擾」、甚至有點像自己的外甥的。
這夜,兩個不同世代的男人,在無聲的默契中,各自精彩。
【畫面淡出,字幕浮現】
阿欣(旁白 O.S.,語氣堅定):
「我們一定會有 然後的!」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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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A (Call to Action / 行動呼籲)
故事的結尾,是另一種關係的開始。在「已讀不回」成為常態的今天,我們又該如何定義「社交」?
是文 Sir 的減法,還是阿傑的加法?你對這段「加了好友之後」的關係,又有什麼樣的期待或感觸?
期待在留言區看見你的分享。若這個故事觸動了你,一個「愛心」❤️ 與「追蹤」,將會是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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