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絕不是故事的結束,總會留下些什麼。」
母親納娃馬文死後留下了一份遺囑,讓孩子們自己去破解身世的懸案。片中這對雙胞胎西蒙和珍為電影提供了敘事的兩面性,妹妹主動接下了母親交付的任務,哥哥卻拒絕完成母親的遺願,透過一段段主題,將母親過往的經歷與如今孩子重返故鄉的尋根之旅來回切換,相互對照進而深入這起家庭悲劇,彷彿隨著母親穿越了她曾走過的地獄。「真相會令所有人保持緘默。」當她得知真相後震驚到失了神,整個人啞口無言只能呆坐在泳池畔的椅子上,她根本無法將生前的故事告訴兒女,才會有了死後化為誓言的這份囑託,事實上,看完《烈火焚身》的觀眾都能夠明白納娃為何會有如此反應。


「沒有安寧的心,就沒有純數學。」
「1+1」的「雙胞胎」,靠著兩人就能夠找到代表真相的「2」嗎?片中以這道數學公式貫穿整部作品,妹妹珍的工作是名數學系助教,在告知了教授她母親留下的線索,現實中這問題的複雜性,竟比純數學還難解。母親留給孩子們的三封信,讓人想起留在大哥尼哈德腳後跟的三個點,那是出生時祖母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這個記號讓母親得以和兒子相認。電影後半段這道數學題再度浮現,一加一原來真有可能等於一!沒想到母親納娃寫給孩子父親的信,以及寫給大兒子的信,所寫的對象竟是同一人,至此儼然成為了希臘悲劇。觀眾聽完了信件內容也會明白,母親將自己抽離成兩種身分去告訴她無緣的兒子,她恨著他,也愛著他,這是何其偉大的舉動。當雙胞胎將兩封信轉交到同一個人手上,也意味著母親希望雙胞胎知曉這駭人的真相,他們才能開啟最後一封寫給兩人的信。

「能在一起是美好的事。」
我個人非常喜歡片中「公證人」這個角色,也是電影開場唸遺囑的尚貝勒先生,母親為他工作了十八年,這名主管的報答方式就是尊重納娃的決定,並且嚴格執行遺囑的內容。事實上,「公證」這份工作只有一千年的歷史,公證人先生反覆強調他的工作是非常神聖,不可違背死者的心願,他始終相信著孩子的母親沒有發瘋,即使內容多麼讓人難以理解,他願意聆聽納娃來到加拿大以前的人生故事,就像置放在辦公室層架上,那裝滿文件的一格格紙箱,裡頭也裝載了先輩們聽取的故事,那些人也有著秘密般的多重人生。尚貝勒更願意花錢,陪同雙胞胎飛到中東幫忙,還動用了公證人的人脈資源,要查明母親成為「唱歌的女人」時的來龍去脈,顯見這個角色多麼重視這項工作。

《烈火焚身》無疑是加拿大導演丹尼維勒納夫前段班作品,與導演近年拍攝讓我大失所望的商業大作《沙丘》系列相比,《烈火焚身》當中穩健的敘事功力讓我驚嘆連連,鏡頭捕捉了壓抑在女性身體裡的悲壯,孕育出更苦但不絕望的感受,非線性的剪輯精準有力,編劇則讓母親與孩子們站在了三點連成的線上,凝縮了跨世代、跨國族的創傷,透過了片中母親的信有了和解與原諒的可能性。而飾演母親的女演員魯比娜艾茲巴爾,我曾看過她出演的《雙手的溫柔》以及《嘻哈反叛者》,《烈火焚身》這部作品裡,她帶來了生涯最佳表演,她的演出讓我想起去年看《我依然在此》的費南妲托雷斯,同樣是不斷變換妝髮呈現這個角色一生的苦難,兩者都是我心目中最上乘的表演。

🎶必聽歌曲: Radiohead 〈You and Whose Ar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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