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間同志酒吧針對這個長週末的活動文宣,開頭就寫著「陪你開啟228連假的狂歡⋯⋯」。老實說真的很傻眼。時已至此,倒不必再說什麼轉型正義果然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若是大家都知道228是一個肅穆的日子,它是假日,但並不是一個節日。
狂歡你老師。
以那間酒吧的BDSM主題來看,乾脆在228和平紀念日開個「屠殺派對」、要赤身露體花開富貴就來個「公然槍決」主題,拿蠟燭滴手心感受一下鐵絲穿過手掌被推進港口裡面之類的campaign,還比較實在。
無論是「對228的無知」,或者是想賺錢想瘋了,用228來做主題派對真的都太過分了——也還沒多久之前,228和平公園,那個當年的「公司」,那個陽具形象的紀念碑,都還立在那裡。我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好嗎?
身為男同志,至少要知道當年發生在228公園的常德街事件,是如何糾纏了整個世代的性別覺醒與國家濫權。身為男同志,至少要知道,個人身份可以被否認,被扭曲,被關進櫃子,自然也要理解,一個國家的歷史,同樣可以被如此對待。
當一個人必須在社會的縫隙中掙扎,為自己的存在抗爭,必須反對別人所強加在你身上的標籤與定義,就會開始意識到,所謂正常,所謂理性,所謂中立,只不過是因為,「你從來不需要自我懷疑。」看似穩固的敘事,其實建立在排除、噤聲與選擇性的失明。台灣更真實的脈絡是——它的歷史有著斷裂。它的一部份記憶被抹為空白。
以及,從未真正消失的恐懼。
國家可以殺一個人。國家可以殺很多人。國家可以殺人全家。國家可以讓一整代人,害怕討論政治,認爲政治「很髒」,認為那些所有挑戰既有威權的人,「都是來亂的」。
然後有一間男同志酒吧在那邊說這個週末要「開啟狂歡」?
轉型正義之所以如此困難,從來不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而是因為恐懼並不會因為檔案被解密、文本被閱讀,就自動消散。恐懼是被內化的,它需要一說再說,需要讓那些空白被點出、被凝視、被放回公共視野之中。歷史不被記得,就會有這種「文案」出現。
唯有不斷訴說,那些曾被迫消失的存在,才能夠被再次記得。
而記得,本身,就是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