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生教組長，
再次踏上尋找中輟生的路。
門開了。
應門的不是學生，
而是那位活在舊時代殘影裡的曾祖母。
她說學生不在，
去了另一邊的祖母家。
就算偶爾回來，
她也管不動。
說著說著，
她開始傾訴。
那段長達大半輩子、
令人窒息的人生。
她養大了兒子們，
卻沒有養出一聲「媽媽」。
那些兒子，
只會伸手要錢。
有時候，
連錢都不是要的，
而是直接拿走。
洗澡的水費，
洗衣服的機器。
甚至老婆車禍的醫藥費。
全都落在這個
瘦弱的老人家身上。
有人在前面揮霍，
有人在後頭死撐。
唯獨女兒孝順。
會偷偷塞一點錢給她。
但我看著她，
心裡忽然一陣發冷。
她接過女兒的錢，
轉身又補貼給那幾個
長不大的兒子。
我終究忍不住開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一直拿女兒的錢
去養兒子，
兒子只會繼續依賴。」
「到最後，
女兒和女婿的心，
也會慢慢冷掉。」
她有沒有聽進去？
我不知道。
畢竟，
那是別人的家事。
回程的路上，
我看見生教組長的側臉。
那張臉，
寫滿了藏不住的心疼。
他是一個很柔軟的人。
我知道，
這樣的故事
對他來說太沈重。
回到學校。
我給他傳了一條訊息。
我希望，
在看見這個世界
這麼多破碎之後，
他的心，
依然完整如初。
不要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