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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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房間,廚房更像是我休息的地方,是我安頓身心,讓我重新拾回生活感、訂位時間的所在。

網路上常常能看到留學生發文,在異地用各種替代食材復刻家鄉味一解思鄉之愁。思鄉對我來說並不是憂愁,倒像是推著我往未知領域前進的動力,例如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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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歐洲之前,我是連廚房都不踏入的人,在心裡悄悄認定自己「不是做菜的料」,打個蛋都能讓蛋殼掉進碗裡、失手加太多鹽巴胡椒、笨手笨腳的翻倒鍋碗瓢盆,在來到歐洲之前,我在廚房裡是這麼個模樣。第一次在歐洲久居生活是2022年的冬天,交換學生、35公斤的行李、離家9000多公里的距離,降落在德國奧格斯堡,宿舍房間裡除了床墊和書桌椅子外,一切從0開始。

在德國的宿舍房間

在德國的宿舍房間

從沒進過廚房的人,怎麼會知道鍋怎麼挑、刀怎麼選、油怎麼看成分、各種看過的沒看過的食材又該怎麼處理。去了趟IKEA憑直覺隨意挑了一些鍋具刀具,帶回家才發現標榜不沾的湯鍋無論加了多少油還是好沾;隨便挑的一組便宜刀子實在太鈍,好幾次因為不熟悉處理食材不小心切到手,手上甚至連傷口都沒有;炒菜用的油因為看不懂德文,挑到了一瓶泛著詭異綠色的植物油,還以爲只要包裝是綠色的油都是橄欖油,一連幾週煮出來的菜都泛著墨綠色油光,想著挑戰煎雞翅,雖然煎熟了,但整隻雞翅上裹滿了綠油,視覺上的美味程度大概是負數,還因為油煙太大觸動房間的煙霧警報器。最尷尬的是,一陣混亂後好不容易煮出免強能吃的一餐,卻又發現忘記買餐具,只能放涼後用手抓著吃,還好是單人studio宿舍,一切的尷尬只有自己知道。

在這樣的荒謬中,我開始了廚藝開發這條路。上YouTube看影片學怎麼切洋蔥、怎麼快速撥蒜頭、什麼樣的食材適合拿來爆香、當湯底、當點綴。邊看邊學邊做,犯了不少低級錯誤,不過慢慢的也就上了手,在經過幾次和不適合的廚具磨合後,果斷決定去市區重新買一組好的鍋子和刀具,才真正體驗到像烹飪教學影片裡那樣俐落的將洋蔥切絲、肉切成末是什麼感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抵就是麼一個體驗吧。

有了好用又上手的廚具後,我對料理的野心開始逐漸擴大,每天變著花樣煮不同的食物,飽足口腹之慾,也獲得滿滿的成就感。蒜頭雞湯、肉燥飯、早餐肉排、清炒義大利麵、紅豆湯圓,什麼都試著做,什麼都不奇怪,甚至建了個手機相簿,記錄每天做了什麼菜。做菜時光從一開始的混亂慌張到熟門熟路,乾淨利落的備料、不用抬頭打開廚櫃就能準確的拿到鹽巴和各種醬料,做菜從學習變成身體記憶,也成為融入德國生活的一大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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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國度,結巴講著陌生的語言,在超市打開拍照翻譯軟體,學會辨識不同蔬菜的德文名字,知道了外貌尖尖的Spitzkohl味道比較接近臺灣的高麗菜,甜點用的Milchreis 口感與味道更像臺灣白米,爆不香的蒜頭即便雞肋還是成為了做菜前置的儀式感,就像媽媽炒高麗菜前一定會丟幾片蒜片爆香,油亮亮的乘在盤裡點綴菜的清甜,於是比起味道,蒜頭在視覺上成了與家連結的符號。

在離家9000多公里的廚房裡,我自己打造了一道一道的台灣味,離開了生了淺根的土地,亞洲胃、亞洲舌頭卻時時提醒著我家的方向、家的味道。在這裡沒有走路5分鐘就到的路口早餐店,沒有深夜仍點著油黃燈光營業的鹹酥雞攤,沒有寒冷冬天的燒仙草小店,但我有一個自己的廚房,一個可以從錯誤中學習的小空間,一個真真實實告訴我「你在德國」的生活定錨。打開爐台上方的燈,今天用什麼樣的心情想家,今天又該做什麼樣的料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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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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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在巴黎的生活,一些覺得掙扎的衝突的想家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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