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那些計畫忘記的(補遺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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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既然我被自己的大腦所迫,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自己的大腦裡進行反覆辯正,就表示我不可能沒有看到我的問題與錯誤。

人與人之間,是互動出來的。

從互動的角度看關係,最起碼要有的認知是:沒有絕對的好人或壞人。

但人類在思考上非常怠惰,喜歡簡單、分明的答案,而且又受到各種認知偏誤的影響。這也就是為什麼,搶佔敘事權會那麼重要的原因。


(b)

姑且不論,7天就同意離婚、10天說已跟配偶談過,配偶也答應,這整件事不是很合理(這種事大概只有龍君兒跟三毛搞得出來XD)。

我也可以退很多步,做換位思考;而我也確實都評估過。

單單就實際相處來看,X 其實也沒什麼時間或力氣去談離婚。因為她光光要搞定我就已經夠累了,離婚又是那麼,又龐雜又瑣碎、牽一髮動全身的事。這點我可以換位思考。我一直往後跑,她光要確定關係就很困難;在這種情況之下,貿然去談離婚的事對她是兩邊開戰場,下場很可能全都落空。

遑論,她的配偶就社會位置來講並非不行,不管真假,他們對外要展演完美家庭易如反掌。但,即便目前離婚率已經很高,可是就她的計算,可以理解她評估並判斷,一個離婚又有小孩的女人,這要承擔的社會眼光比較多,而且在愛情的人肉市場上並不算優勢(至少目前同樣是離婚有小孩,還是男人比較吃香)。

X 選擇隱瞞,是在她的位置合理的選項;但對其他關係人並不。譬如,我一直往後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很看衰她執行的動機與欲望(我已經遇過太多人妻,多到我都可以猜得到她們的標準台詞),而且語言跟行為兜不起來,又一直抓包她的謊言。這種情況之下很難想投入。

這就是同一個問題,但兩個不同位置、不同性格的人,不可免會產生的不同解讀。


(c)

我最無法理解的 X 的選擇有兩個。

第一個我已經說過,我不知道她幹嘛跟一個ASD談戀愛。X是一個很需要戀愛感的女人(所以她非常不適合婚姻),找AS談戀愛實在很瞎。這非但一點都不是智性戀,反而是建立在對AS的不了解之上。我不知道以她的職業,她對ASD不了解成這樣,正常嗎?

第二個是,我一早講明,除了不要婚外情(=離婚才要開始)以外,還包含我非常討厭小孩。在我的認知,小孩是親密關係的最大殺手;我自己完全沒想過有小孩,就是因為這樣。我是討厭所有小孩,不是討厭離婚有小孩的狀況,這是兩件不同的事。

X 選了一種很烏龜或鴕鳥的方式:她選擇不在日常對話中談到小孩,既然我不喜歡。

與其吵架,她把它蓋起來。這種東西是蓋不起來的,可是我跟她合謀。我樂得假裝小孩不存在。

事實上,如果不是 X 有先鬆口,她考慮放掉小孩,我應該不會願意跟她耗。

不過,問題是,一如當時某友問我的:她如果真的能放掉小孩,你敢跟她在一起嗎?坦白講,不敢。

我討厭整天追求戀愛感的女人,更討厭為了戀愛不顧小孩的女人。這應該算是我童年的創傷。

總之,選一個很固執不要婚外情的ASD外遇,再加上我根本不喜歡小孩,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會做出來的選擇。但短期玩玩,就很有可能;畢竟不是長期選擇,這些問題當然也就都不是問題了。

我有換位思考過,我普遍上對小孩的不喜歡,應該也會影響一個母親的選擇;儘管那時候,X並沒有透漏出任何情緒。雖然我實際上不會也不敢選擇一個可以放掉自己小孩的女人。可是這仍然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一個互相對立的選擇。


(d)

我一直不喜歡 X 的外遇史。因為我認為劈腿這種事,既然涉及感情觀與價值觀,那就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無限。她的配偶換成我,也不過就是換成我被戴綠帽而已;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可以征服或駕馭人性。在人性面前,我非常敬畏。

但我完全可以想像,從 X 的角度來看,全世界都可以指責她外遇,就我沒資格。畢竟,我是跟她外遇的那個人。


(e)

我也能換位思考:我對她斷崖式分手,一年後質問她是否涉及詐欺,她肯定覺得完全不合理。

但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卻是:我之所以斷崖式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我認為這是一起詐欺事件。而且,我陡然理解到自己在 X 的完美家庭劇裡,完全沒有戲份,大概只是片尾的幕後贊助XD

不管是我想了一年都想不出所以然,所以大腦忍不住想對「未竟之事」要求閉環;還是就如所有研究所顯示的:被感情詐欺的人都很希望自己沒有被騙。畢竟,要承認自己被感情詐欺,是很傷害自尊的事。

這點,我覺得我做的最差、幾乎害死自己的地方就是,當時我沒有能力把話講清楚。我在置疑的是:到底誰會為從未見過面,只聊天7天、10天的網友,就跟自己配偶談離婚?而且為什麼才網聊一個月,仍未見過面,就可以開始談錢?如果到最後,一年之後也都沒有離婚、甚至指責我害她離婚,那,當初說要離婚要搬家所以需要金援,到底有何真實性?

甚至,那個一年後,跟我談她仍然想離婚、想復合的女人,又到底是什麼?

這跟那個交惡後說,「誰跟妳外遇過」的女人,對得起來嗎?


(f)

我可以換位思考到這樣的地步:

X 必須負擔各種人生支出與帳單,所以穩定的收入很重要。為了一份穩定的收入與退休金,基於生存策略,對我動手是成本最低、效益最高的選項。她就賭一把:我有如當初的承諾,把對話紀錄都刪了,沒辦法自證清白,也沒辦法證明她做了什麼。

結果我沒刪。(後來問一個刑事司法事務官,說是只要還持用同一個機器,都還有機會還原,只是代價很高,百萬都有可能;這我沒求證,不確定)

X 千辛萬苦,在對話裡,千方百計引誘我說出任何可以涉及強制、恐嚇罪名的話(其實吵架很容易涉及這兩項罪名),結果地檢署反而從中判定:不但看不出我有恐嚇、強制意圖,更看不出 X 有任何畏佈XDD

《紅樓夢》寫:「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實在有一點這種惡趣味在。


(g)

重點是,不起訴,就給了我反告誣告的機會,雖然誣告成立的門檻很高。但至少送給我門票。

而且,如果所提出的證據不是事實,又另當別論。


(h)

這個我一定要分開來獨立說:

很多訴訟都只是源於當事人情緒,甚至特定目的(例如,告誹謗其實是要嚇到對方閉嘴為止;甚至有人告侵害配偶權,只是為了替另一半壓下性侵的醜聞;辦家事法的律師最清楚,保護令現在是被怎樣用,幾乎都是為了其他官司)。

我要說的是:

一個好的律師,帶你/勸你去和解,拯救你的人生不被官司拖累;慫恿你去打官司的律師,你應該先衡量一下,就算你是原告,你即將花在委任她、或請她撰狀的金錢,以及官司要走至少三年,其中會有各種證據不斷的露出,不要以為原告就沒有精神壓力,你至少要先想想,你承受得住那些隨著訴訟一再露出的、一招斃命的證據嗎?

這就是很多律師在說的:就算贏了官司,也輸掉人生。

可是很多人不懂,我以前也不懂。

我以為我的律師欺負我,結果,他是費盡苦心,希望我從泥淖中離開。他不是賺不到錢的律師,他從法官退下,更是我家認識的長輩。萬一我被告,他一定會協助我打官司;但萬一我想告人(譬如 X),他就不願意。他要我離開。

因為,離開才能把人生還給自己。


(i)

詳細訴訟過程沒什麼好說的,除了我自己的律師,我大表姊還請她的律師朋友李律協助。

李律是能打訴訟的商務律師。她先做了一個分析表格給我們,詳盡列出該類訴訟,一、二審的差距,好讓我決定要不要繼續打。(不過,我們的優先目的,主要是為了保住我的另外一件事。萬幸,我們居然透過策略成功了,而且還是一箭雙鵰)

我當年打算談判的和解金額是7-80萬。高到完全超出行情。我大表姊、李律都是談判過千萬和解金的人。我大表姊是不能不去(她就長姊若母),而且準備好被洗面。結果我們被放鴿子。

總之,我能夠送給 X 的一句話就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然後,我也想順便給不小心看到這篇文的網友思考一下,現在律師很不好賺,跟妳沆瀣一氣的,未必有能力。會讓妳訴訟開花的,你更是千萬要小心。言盡於此。


(j)

如果當初就和解會怎樣?

第一,少掉訴訟的身心折磨。不過,我能理解 X 的想法,她覺得她和她的配偶穩贏,她要我飽受精神折磨,沒想到,最後她接連敗訴,還要替我付民事裁判費。

第二,那些不想見光的對話紀錄與證據,都不會出現。你不能要把一個人告死,然後要求她不可以提出證據。當初我被 X 當庭指責,在法庭上拿出對話紀錄是糟蹋她的信任與隱私,我很難反應回來。那是說,我必須一句話都不回應,隨便妳告?

第三,這最好笑。如果 X 當初沒有想要先下手為強,先用訴訟嚇我,根本整件事都不會發生。她可以繼續戴她的配偶無止盡的綠帽,她的配偶就算知道也會裝不知道;因為以他們的職業,就算活在虛假裡也比較舒適。

第四,訴訟嚇不了我。但訴訟可以嚇到 X 。我付得起錢、不用緊緊端一個碗才有飯吃,在這種情況之下,要嚇得住我的東西就不多。


(k)

你的底氣,決定你。

如果 X 自我認定,只有靠那一碗飯才能體面,那,她就會為了保留那一個碗,做任何事。那個飯,當然也可以換成自我形象、社會面具、人設。

可是那個前提是可以不存在的。譬如,離婚沒關係,離婚不用跟前夫當模範離婚夫妻也沒關係。只要把小孩顧好就行了。現在的小孩沒那麼笨。

你的底氣,當然靠自己。

有工作、月入快10萬的女人,還把自己的婚姻不幸、不敢離開婚姻,賴給自己的小孩,說真的,你的小孩有你這種母親很不幸。


(l)

然後我要承認,我的情緒、情感認定可能與眾不同。

訴訟過程中,我跟自己的律師說,我認為他們夫妻是假離婚,從仍然同住就可以知道,他們只是想在民事拿到更多錢,等官司結束,他們會立刻復婚。我的律師不置可否,只告訴我,這件事跟我們沒關係。

倒是,在我大表姊帶著她信任的李律陪我的時候,是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

我們那天被放鴿子。大表姊跟李律無聊聊天,她們兩個都認為,該對夫妻的關係一定很差。我:「沒有,很好,我上次開庭有看到,他們關係很好」。

結果她們兩人互看一眼,沒人理我。

我一直覺得一審民事法院在判決書上說 X 可能不滿意自己婚姻,根本莫名其妙。明明就很好,她很滿意,因為那至少維持了社會功能與體面,甚至包含了人格假面。那就是她可以交換到的東西,而她願意。

願意就是滿意。真的不滿意的人會走開。

一個人之所以一直抱怨,卻沒走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沒走開可以拿到更多利益。那就是他們之所以一邊抱怨一邊留下的真正原因。他們其實有交換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世界上才沒有什麼很厭惡卻不走的。不走,一定有不走的原因。而那個原因,真的別妄想跟小孩有關了。如果有關,一開始就不會外遇,不會一直、連續不斷外遇。

離婚後還繼續住在一起?為了未成年子女?

不要鬧了,這只是夫妻雙方或者都還想繼續關係,或者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別離,或者沒有辦法沒有對方當生活分母,於是只好拿小孩當藉口而已。

離婚會剝掉很大塊財產。那些沒有勇氣離婚,或者離婚還住在一起的人,其實很大部份就是因為負擔不起生活費用,必須要有個人來當分母。這是常識,所有人都知道。

你的小孩笨到不知道嗎?你的小孩的同學笨到不知道嗎?
現在的小孩都很精,父母拿他們當藉口掩蓋自己的無能,小孩看得比誰都清楚。


**

另外再送 X 一句:「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一樣,語出《紅樓夢》。

自己去想想,體會一下,《紅樓夢》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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