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大大、拜託拜託我說錯話了，你是最美麗最慈悲最善良的火山大大」Dada懺悔道：「是我不對、不該把這裡當成永不停止的療養中心，您不是設備不是機器，您是我最恭敬最敬佩的能量來源！」
「啵。」
「小寶，她說什麼…」Dada問。
「她說你很有誠意、很好，請繼續。」
「啊？…我詞窮了啊啊啊啊！」 Dada整個人僵在火山核心平台上，像一隻被點名上台卻忘詞的學生。
「……她、她叫我繼續？」他轉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小寶。
「我已經把我這輩子能想到的敬語都用完了欸。」
小寶雙手抱胸，站在一旁，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你剛剛那一段比較像臨終告解。」他想了想，又補一刀。「火山是活的，不是神父。」
火山核心微微震動了一下。
「啵。」溫度沒有升高，也沒有下降。
就是那種——正在等你自己想清楚的沉默。
Dada的背開始冒汗。「……好、好，我重來。」他清了清喉嚨，這次沒有跪下，也沒有再亂用敬語。「火山。」他很小聲地叫了一聲。
小寶眉毛一挑。「欸，稱呼簡化了喔。」
Dada深吸一口氣，索性坐在平台邊緣，雙腳垂在熔流之上。「我知道你不是用來服務的。」他語速慢了下來。「我只是……太急了。」
火山沒有回應。但那股一直卡住的冷氣團壓力，輕輕鬆了一點點。
「我以為只要我把管線設計得夠完美、夠穩定，就能一直取用你的熱、你的力量，讓所有人都舒服、療癒、休息。」Dada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忘了，妳本來就不是為了讓人舒服而存在的。」
「啵。」這一次，聲音近了一點。
小寶眯起眼。「欸……她在聽了。」
Dada吞了口口水，繼續說下去。「我不是來求你再多給我能量。」他抬起頭，語氣忽然很認真。「我是來問——我們是不是把這裡用得太滿了？」
火山核心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爆發，是那種深層的、像呼吸一樣的回應。「啵——」熱流開始重新排列。不是變強，而是變慢。溫泉區的管線亮起新的光紋，原本被撐到極限的節點，一個一個降載。
小寶瞪大眼睛。「……她在重配能量。」
Dada愣住了。「欸？不是我修？」他一臉震驚。「是她自己動手？」
小寶點頭。「因為你終於不是把她當設備在命令了。」
火山的聲音再次傳來。「啵。」這一次，溫度穩穩地回來了。不燙、不冷，剛剛好。
Dada的眼眶瞬間紅了。「嗚嗚嗚……她比我前女友還會溝通……」他抹著眼淚哽咽。「我以後一定會排休、限流、設靜養段，不再亂塞客人了……」
小寶翻了個白眼。「你敢再把她當無限資源，我第一個拆你系統。」
火山輕輕震了一下。「啵。」像是在點頭。
溫泉區遠端傳來回報聲——溫度回穩、暖流均勻、能量曲線進入「可持續狀態」。
Dada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我好像學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他虛弱地說。
「什麼？」小寶問。
「原來不是我在維穩。」Dada看著火山，語氣又敬又怕。「是她一直在忍我。」
火山靜靜地燃著。沒有回話。
但這一次，整座溫泉區都睡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