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北投的山區,在這個三月底的午後,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氣所籠罩。
座落在光明路斜坡盡頭的「日語雅堂」,是一棟結合了清水模工業風與日式木質禪意的三層建築。它的外牆爬滿了嫩綠的長春藤,雨水順著葉尖滴落在磨石子階梯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
推開那扇沉重的檜木大門,室內流洩著坂本龍一的鋼琴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澄黃色的柔和燈光與薰衣草精油的香氣,瞬間將室外的潮濕隔絕開來。
行政櫃台後方,藍語昕正專注地修剪著一只白瓷花瓶裡的桔梗。
她穿著粉色的棉質開襟衫,聽見開門聲,習慣性地抬起頭,露出一抹標準而親切的微笑。
「恆遠,上官家的資料我整理好了,在你的辦公桌上。」
藍語昕轉頭對著落地窗前的身影喊道。
站在落地窗前的闕恆遠轉過身來。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簡約運動錶,距離約定的下午兩點,還有十分鐘。
「謝謝語昕,辛苦了。」
闕恆遠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磁性。
他走到櫃檯接過那三份精裝的日語教材,封面印著淡淡的櫻花浮水印。
就在這時,辦公室後方的休息室傳來了輕微的交談聲。
悅清禾率先走了出來。
「恆遠,聽說今天要來的三胞胎是上官集團的千金?」
「一次來三個一模一樣的學生,你不怕認錯人啊?」
悅清禾笑盈盈地湊到闕恆遠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手卻不經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種自然的親暱感,讓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分。
「專業的老師是不會認錯學生的。」
隨後跟出的伊凝雪冷冷地接了一句。
她走到桌邊,指尖滑過教材的邊緣,眼神卻始終落在闕恆遠的側臉上。
「凝雪說得對,」
「不過,一次教三個才剛過五十音的新生,」
「教學進度得壓得很慢才行。」
千慕羽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來。
她看向窗外的細雨,輕聲說道:
「在這種天氣學日文,最適合從情感表達開始了。」
最後走出來的是玥映嵐。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闕恆遠的另一側,遞給他一只裝滿熱茶的溫潤瓷杯,眼神交會的瞬間,那一抹柔情讓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軟化了下來。
這四位在大學時期都是校花級別的女神,此刻竟為了同一個男人,在這間北投的日語教室裡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動態平衡。
「來了。」
闕恆遠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石板路的盡頭。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靠在門口。
三把同款式的透明雨傘先後撐開,緊接著,三位穿著格紋百褶裙與白色制服襯衫的少女走下了車。
上官婉、上官璇、上官語。

她們擁有完全相同的精緻五官,如出一轍的步伐。
當她們推開檜木大門踏入雅堂時,室內的氛圍瞬間凝固。
三胞胎好奇地打量著這間高級感十足的教室,最終目光整齊劃一地落在站在正中央的闕恆遠身上。
「歡迎來到日語雅堂。」
闕恆遠微微欠身,語氣溫潤如玉,
「我是你們的主任講師,闕恆遠。」
三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抹幾乎同步的羞澀與好奇。
「我是上官婉,請多指教。」
「我是上官璇,請多指教。」
「我是上官語,請多指教。」
她們的聲音清脆重疊,像是在這間靜謐的教室裡奏響了三部合聲。
悅清禾笑著走上前,拉起上官婉的手,
「別緊張,」
「既然進了這扇門,我們就要開始第一堂課了。」
「在進入這間和室教室前,我們要先學習日文的第一個禮儀。」
伊凝雪走到門口,側身指著門檻,
「日式空間裡,絕對不能踩踏門檻。」
「這是對空間主人的尊重。」
千慕羽則溫柔地教導她們如何擺放脫下的鞋子,鞋尖要朝向門外。

當三胞胎局促地進入鋪著榻榻米的教室坐定後,闕恆遠站在黑板前,用粉筆輕輕寫下了五個平假名。
「既然你們都已經自學了五十音,那麼今天我們不背單字。」
闕恆遠轉過身,目光掃過三胞胎,最後與四位女老師交疊,
「我們要學的是,如何用靈魂去打招呼。」
他慢慢地吐出這五個音節,唇形清晰而優美:
「は・じ・め・ま・し・て(Ha-ji-me-ma-shi-te)」
「這句話的中文意思是『初次見面』,」
「但它的字源來自於『開始』。」
玥映嵐在一旁輕聲補充,她那溫柔的語調讓這個單字染上了一層文學的美感,
「代表著我們之間,從這一刻起,命運開始交織了。」
闕恆遠走到上官語面前,稍微彎下腰,兩人的距離近得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來,跟我唸一遍。は、じ、め……」
三胞胎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在這五位頂級老師的圍繞下,她們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張力的學習體驗。
在這北投的細雨中,這場名為「開始」的教學,正緩緩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