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計算」與「機率」能輔助戰略制定,但現實中的「心理博弈」與「不確定性」往往超越了純粹的理性「數學模型」。維持明確且穩定的「通訊管道」,是確保「核武」時代「全球安全」的核心要素。透過《赤色風暴》與《奇愛博士》等經典電影,可以展示「通訊故障」或人為「誤判」如何導致全球性的「毀滅」。

《赤色風暴》(Crimson Tide, 1995),東尼·史考特導演,金·哈克曼、丹佐·華盛頓主演。
「核威懾」的核心話語奠基於「賽局理論」之上。「賽局理論」為電腦程式設計、自動機理論及現代「經濟學」提供了重要工具。在「核戰略」的脈絡中,「賽局理論」引入了一系列關鍵概念,如:評估、效用、零和賽局(Zero-sum game)、贏家與輸家、信號、風險、機率、決策、對手的心理狀態以及理性選擇等。
1. 理性與不可「預測」性:
「賽局理論」雖然吸引人,但其局限性在於它僅基於參與者的「純粹理性」計算。然而,現實中存在著人類的「不可預測」性、虛張聲勢、恐嚇以及模型無法「模擬」的突發狀況。
2. 從雙極到「多極」的複雜化:
在「冷戰」時期,「美蘇」雙極體系簡化了「數學模型」的建構。但「核武第三人」(如「法國」的核武力量)的出現擾亂了這種平衡,「法國」甚至拒絕透露其「潛艇」巡邏區域,以避免與盟友發生意外衝突。隨著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和北韓等「新核武」國家的加入,情勢變得更加複雜且具「自殺性」,因為不同文化與心理背景下的決策,難以完全「數學化」。
3. 「零和」與「合作」的辯證:
謝林(Thomas Schelling)利用賽局理論提出了對「零和」賽局的拒絕,即一方的獲益等於另一方的損失。在「核威脅」可能導致全人類毀滅的情況下,這會推動「先發制人」的危險動機;因此,「冷戰」也產生了軍備控制(Arms control)和最低限度的「合作」,以避免付出過高代價。
二、 「核威懾」的本質:一場心理與哲學的決策
「威懾」被定義為一種,旨在說服對手「放棄行動」的戰略,使其意識到「行動」是不理性的,因為後果將遠超預期收益。
「心理」決策:
威懾是「不確定性」下的決策,也是一種心理決鬥。如波內邁松(Jacques Bonnemaison)所言:「被威懾,對侵略者而言,就是在被侵略者的眼中看到自己必然死亡的盲目影片。」
信號的重要性:
「威懾」要發揮作用,必須發出明確的「使用」意願信號,讓對手相信彼此在核領域,都無法傷害對方而不受「報復」。這涉及「意圖」與「能力」之間的微妙平衡。
升級「控制」的幻覺:
赫爾曼·康(Herman Kahn)曾提出包含44個階梯、6個停頓點的「衝突升級」模型,試圖科學地「控制」武裝衝突的上升。然而,這種理論往往忽視了現實中的「不確定性」、突發狀況和「錯誤信號」。相比之下,克勞塞維茨(Clausewitz)認為戰爭傾向於向「極端」發展。
三、 通訊:核武遊戲中最重要的規則
「威懾」本質上是一種政治溝通,若「核武」真的投入使用,即代表威懾的「失敗」,遊戲從「虛擬」進入了現實的對抗。為了確保「威懾」有效,必須滿足以下通訊條件:
1. 共同語言與保護管道:
所有「核夥伴」之間必須有共同語言,並保護「通訊管道」(如「熱線」、衛星通訊),以減少錯誤「解讀」。
2. 動態詮釋辭典:
隨著「技術」演進,必須有一套動態的條理與教義,這涉及進攻與防禦之間的辯證。
3. 公眾解釋:
政府必須向公民解釋「核政策」,以獲得支持與預算。
4. 可信且受保護的「軍火庫」:
必須確保核武力量不會被對方的先發制人打擊,而完全「摧毀」。這包括了轟炸機待命、加固發射井、「移動」發射車以及具備隱蔽性的「核潛艇」(二次打擊能力)。
以「比利時」為例,其與美國及北約簽署的多項協議中,包含了「核彈頭」運輸、「代碼」確認、緊急應變計畫等細節,這正是為了確保「溝通」、控制、安全與防護。
四、 「核電影」中的通訊與遊戲分析
透過多部「電影」可以具體化這些理論,特別是「通訊」崩潰如何導致「災難」。
《奇幻核子戰》(Fail Safe, 1964):
由於「電腦故障」發送了「攻擊指令」,導致轟炸機無法撤回。最終,為了避免全面核戰,「美俄」達成殘酷協議,犧牲「紐約」作為誤擊「莫斯科」的代價補償。電影展現了兩國元首之間極度脆弱,且充滿情緒「解讀」的通訊過程。

《奇幻核子戰》(Fail Safe, 1964),Sidney Lumet導演,亨利·方達(Henry Fonda)主演。
《恐懼的總和》(The Sum of All Fears, 2002):
展示了在「俄羅斯」政局動盪下,「華盛頓」與「莫斯科」之間如何維持困難的「連結」,以及領袖如何發出微妙信號,以表明自己正受到國內勢力的威脅。

《恐懼的總和》(The Sum of All Fears, 2002),班·艾佛列克、摩根·弗里曼主演。改編自湯姆·克蘭西(Tom Clancy)以傑克·萊恩(Jack Ryan) 為主角的小說。
《貝德福德軍變》(The Bedford Incident, 1965):
展示了在持續警戒狀態下,「艦艇」內部的階級緊張與通訊壓力,如何導致「美軍」驅逐艦與「俄軍」潛艇之間的「誤擊」與互滅。
《赤色風暴》(Crimson Tide, 1995):
深入探討了「核攻擊指令」確認的安全性、「代碼」組合程序,以及兩名指揮官在面對外部資訊不足時,對「核武」使用權限與「威脅認知」的衝突。
《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 1964):
這是「核戰略」研究中最經典的諷刺作品。電影揭示了多重「通訊故障」:
瘋狂「將軍」里伯(Ripper)封鎖「空軍基地」,切斷與五角大廈的聯繫。
B-52轟炸機內的CRM-114通訊鎖定裝置,使得撤回「攻擊指令」變得不可能。
最核心的諷刺:蘇聯建立了一套「自動觸發」的毀滅機器(Doomsday machine),但卻為了「保密」而沒有公諸於世。奇愛博士指出,如果沒人知道這台機器的存在,那「威懾」的辯證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 1964),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執導。
五、 結語
「核武戰略」介於「威懾」話語、兵棋推演與真實「核戰」之間。這場「遊戲」高度依賴「通訊」的完整性與準確性。電影大師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本身就是一名「西洋棋」愛好者,他在電影中精確地捕捉了那些充滿「自動化」程序、「溝通死角」與「責任碎片化」的封閉場域。
最終,只要人類因政治因素保留「核武」,我們就必須對「威懾話語」的任何「異動」保持高度警覺,因為「通訊」的故障——無論是技術性的、心理上的還是制度上的——都可能導致這場「核武遊戲」走向「全體毀滅」的終局。「核武」戰略即便基於「博弈論」和「統計」均衡,在今天依然是一場殘酷而致命的「賭博」。
參考書目: Dumoulin, André. “Chapitre 3. La règle du jeu nucléaire et la question communicationnelle.” Guerre et jeu, édité par Achim Küpper et Kristine Vanden Berghe. Tour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François-Rabelais, 2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