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 By V . L
第一卷 改變
第三章：新人李修豪 – 3-2 初窺八極-2 小架
「來，我演示整套小架，注意看」
聽到師傅要親自演示，人們又都湊過來了。
紀師傅一出手，並不急著亮勢。
他只是站定，腳下像輕輕往地裡沉了一層，
肩鬆，胯落，背脊中正，整個人先把小架的根站了出來；
紀氏公開教學一直說，小架是第一套拳，
也是貫穿所有拳路的功法，練的是功架與鬆沈落胯，所以他連不動時都像已經在練拳。
而等他真正起手，旁人才明白什麼叫「樸實無華」。
動作不大，不炫，不搶，卻每一下都整整齊齊地從腳底長上來，
像全身的力量不是一節一節拼湊，而是本來就走在同一條線上；
這也正貼近外界對他演示小架的描述：” 小架是八極拳之母，講的是全身力量以一貫之 ”。
他往前送時，不像表演，更像推開一扇看不見的門。
拳不先逞強，肩不先冒，胯先沉，腰先帶，然後整個人很短地到了一個點；
那一點看似不張揚，卻讓人知道，這套拳之所以能當根，
不是因為它簡單，而是因為它什麼都藏不住。
最後收勢時，他把雙拳慢慢收回，身形也跟著一寸一寸歸位。
那一刻最安靜，也最見功夫，
因為小架真正高明的地方從來不只是發出去，
而是收回來之後，整個人還是完整的。
李修豪看呆了，
心想，『八極實在太有趣了，師傅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他演示的小架，
不像在告訴人”我多能打”，更像在告訴人：”八極拳最深的東西，
往往都先藏在最樸素的那一套裡。”』
紀師傅的聲音傳來，「好了，這就是你每天的功課了，別怕小架枯燥。
將來你練步法、練大架、練發勁、練對手，一切有沒有根，都回來看今天這一套；
待會做到累就回去吧。」
李修豪連忙應是。
李修豪先靜坐思索，十分鐘後，開始重複練習小架。
在遠處的紀師傅遙遙看著，對身旁的鄧師兄說道，
「這小子你覺得如何？」
鄧教練尊敬回道，「我覺得他是個好苗子，也可以體會師傅為什麼特別關照他了」
紀師傅笑著說，「不只好苗子啊，老套的說，練武奇才，哈哈哈哈」
「說不定下星期他就有資格拜師了。」
鄧師兄吃驚的說，「掌門，這不合規矩啊！？」
紀師傅淡淡說道，
「先師說過，規矩是依人而定，
當初也是我融合先師的規矩配合新人能否有資格才需要慢慢時間觀察，
他已經快有資格了，
小鄧，幫我聯繫一下各八極門，下周有可能會有新人加入，準備一下吧」
李修豪正在研究跟實踐整個小架，而且發現搭配「哼哈二氣」能更順暢，
起式。
想著紀師傅的話跟動作，「穩，靜心」
馬步。
「低沒用，沉，穩」
左蹬腿。
「腿出去，身不能飛，別忘了你的根。」
右蹬腿。
「再來。左右一樣，根永遠要穩。」
提膝、頂心肘。
「提膝是為了換勢，頂心肘是人要一起到。」
黑虎偷心。
「腳底先咬，胯往前送，再讓拳出去。把自己送出去。」
蟒蛇纏身。
「纏，重點在腰，沒有腰就只是手在轉。」
探掌、撐掌。
「鬆沈落胯，別急，體會完整」
退步左撐掌、退步右撐掌。
「退步不是逃，是帶著根往後調。」
轉身。
「轉身最見人。穩住，別散掉」
千斤墜。
「不是往下壓自己，是讓整個人一起往下沉。還是那個字，穩」
雙撐。
「重點在背，不是手撐，是背也要撐開。」
最後收勢。
「重點在完整，全收，但要留下完整的穩。」
然後靜坐收功，心想著，
『太有趣了，這就是八極嗎？可是好像才在門口呢，每個動作都有他的用意，
都在跟自己的身體對話，好久沒有這種期待的心情了，這就是未知的世界嗎？』
休息片刻，重複體驗，不知不覺，忘了時間，廣大的擂台上，只剩他一個人，
紀師傅跟鄧教練默默看著他，李修豪收勢靜坐下來，等他收完，
紀師傅淡淡說道：「這就是為什麼小架難。」
李修豪抬起頭，「因為它不讓你藏。」
李修豪連忙站起來回道，
『感謝紀師傅，真的，每次都在跟自己對話，很有趣！』
紀師傅看著他，聲音不重，
「要想八極好，就從小架找。
你哪裡浮、哪裡急、哪裡想裝，打一遍小架，全部都會跑出來。
好了，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知道你想趕快讓自己變強，
但是記住，愈急，愈不能急！」
『好的，紀師傅、鄧師兄晚安』
李修豪揮手道別，離開目送他的紀師傅與鄧師兄。
「愈急，愈不能急」，這句話深深刻進李修豪心裡。
隔天，大家都在忙著第二周新人訓的分組報告，
因為這會影響第三周新人訓分發實習單位的結果，李修豪無奈地被推派成組長，
他也想留在市區，因此稍微用了點力，
晚上繼續去武壇，蹲馬步、練碾步、練小架，反而覺得在這裡更放鬆。
不知不覺第二周新人訓要結束了，
沒有意外讓全小組成為新人訓總評分第一，他也如願在台北的分行實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