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剝洋蔥》
她是在看到那一條一條新聞的時候。
—
撐不下去。
熄燈。
—
清一色。
—
沒有更多資訊。
—
大家像有默契。
—
而更早以前。
—
「跳票。」
「債務。」
「APP清空。」
—
以為早就壞掉。
—
但中間。
很長時間。
—
直播。
笑著。
—
還在賣。
—
還在說。
—
「照常出貨。」
—
那時候。
—
沒有人說。
—
這是最後一層。
—
每一條。
都像剝掉一層。
—
露出一點點。
—
但又沒有全部。
—
她忽然想到。
—
洋蔥不是一次剝完的。
—
一層一層。
—
有時候。
還會停一下。
—
手還在。
—
眼睛還沒紅。
—
有人知道。
—
但還在排隊。
—
繼續等。
—
再慢一點。
—
朋友互撕。
婚姻紅燈。
—
很鬧。
—
隊伍沒有散。
—
只是往後延。
—
像臨時加演。
—
有人拆包。
—
慢慢吃。
—
沒有誰。
—
說哪裡不對。
—
直到某一天。
—
那一層。
—
剝不下來了。
—
她才發現。
—
整顆。
—
早就散開。
—
只是後面。
—
還有人在排。
—
還沒輪到。
—
也還沒消化完。
—
收不回來。
—
那些名字。
—
小天王。
零食界美式賣場。
—
像標籤。
—
貼在最外層。
—
一直到最後。
—
才被一起丟掉。
—
她往回看。
—
才發現。
—
不是突然熄燈。
—
是每一層。
—
都在亮。
—
只是越來越薄。
—
直到那句。
—
「一切以官方為準。」
—
還在。
—
人已經不在了。
《以青｜還在運轉》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沒有倒。」
—
語氣很平。
—
不像辯解。
—
比較像一種。
還在維持的狀態。
—
畫面裡。
—
燈是亮的。
—
人還在。
—
貨架也還在。
—
直播在跑。
—
沒有哪一樣。
真的消失。
—
只是。
—
有些東西。
—
開始不太對齊。
—
APP空了。
—
直播還在。
—
出貨慢了。
—
說法還在。
—
她沒有立刻覺得奇怪。
—
只是往下滑。
—
一則。
—
兩則。
—
三則。
—
每一段。
都接得上。
—
但全部放在一起。
—
有點卡。
—
像一台機器。
—
還在運轉。
—
聲音也還在。
—
只是有幾個齒輪。
—
開始咬不到。
—
他還在說。
—
「會負責。」
—
「會還。」
—
「給我一點時間。」
—
句子沒有錯。
—
順序也沒有亂。
—
只是。
—
她忽然想到。
—
那些話。
—
不只是說給別人。
—
也是說給。
—
還在轉的那一部分。
—
讓它不要停。
—
再撐一下。
—
再多一點。
—
排隊的人。
—
還在往前。
—
有人拿到。
—
有人離開。
—
看起來。
還在消化。
—
直到某個時候。
—
聲音還在。
—
但東西已經停了。
—
她再往回看。
—
才發現。
—
不是突然壞掉。
—
是從某一刻開始。
—
就一直在。
—
努力不讓自己停下來。
—
而那條隊伍。
—
只走到一半。
—
後面的。
—
還留在原地。
《以青｜沒那麼多人》
她是在點開那個頁面的時候。
—
全球百萬粉絲。
—
停了一下。
—
北港溪。
—
不是很吵。
—
也沒有預想中的。
嘩啦啦水聲。
—
不像聊天室。
一整排往下的留言。
不插嘴會心癢。
—
只有幾句。
—
很輕。
—
像剛好有人經過。
—
順手留了一句話。
—
「之後還會播嗎？」
—
她往下滑。
—
沒有更多。
—
不像新聞裡那樣。
—
一層一層。
—
像很多人在看。
—
很多人在講。
—
這裡。
—
很安靜。
—
不用演。
—
她忽然想到。
—
也許不是沒聲音。
—
只是沒有誰。
—
需要再說一次。
—
那些「很大」的字。
—
那些「很多人」的說法。
—
在別的地方。
—
才會有回音。
—
才有人當真。
—
但這裡。
—
只剩下看的人。
—
看他在倉庫裡。
—
一箱一箱。
翻。
—
像是在證明。
—
東西還在。
—
人還在。
—
還沒有空。
—
直到某一刻。
—
手停下來。
—
後面那排。
—
沒有再接上。
—
她沒有再往下滑。
—
因為那個畫面。
—
已經沒有聲音。
—
也沒有回音。
—
只剩一個。
—
剛好被看見的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