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小時死亡對峙》——綁匪與人質之間能有友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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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63小時死亡對峙》(Dead Man's Wire,2025)這部中文片名和宣傳風格都超級商業的電影,居然是葛斯.范.桑(Gus Van Sant)執導的時候,我感到非常意外,身為新酷兒電影運動(New Queer Cinema)代表人物,曾以《大象》(Elephant,2003)獲得坎城最高榮譽金棕櫚獎,葛斯.范.桑是名很有彈性的導演,既能拍出《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1997)、《自由大道》(Milk,2008)這種瞄準奧斯卡的勵志電影,也能透過《男人的一半還是男人》(My Own Private Idaho,1991)、《痞子逛沙漠》(Gerry,2002)展現不怕悶的實驗精神,總體而言仍是「文藝掛」的導演,與商業動作類型遠遠沾不上邊。

儘管獲獎無數,他近年來卻似乎走入創作低谷,入圍柏林影展主競賽的《心靈勇氣》(Promised Land,2012)褒貶不一,入圍坎城影展主競賽的《樹之海》(The Sea of Trees,2015)更是劣評如潮,最近的一部長片《笑畫人生》(Don't Worry, He Won't Get Far on Foot,2018),就算找來當時剛開始交往的瓦昆和魯妮甜蜜同框,卻依舊平淡無光。這次暌違多年推出《63小時死亡對峙》,雖仍風光入圍威尼斯主競賽,但究竟有沒有回魂?

《63小時死亡對峙》改編自1970年代轟動全美的真實綁架事件

《63小時死亡對峙》改編自1970年代轟動全美的真實綁架事件

改編自1977年2月發生的真實事件,《63小時死亡對峙》描述一個平凡的男子東尼,因不滿全盛貸款公司(Meridian Mortgage company)造成他投資失利,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總裁兒子理查從公司大樓綁走,藉此博取媒體的關注,向世人宣告全盛貸款的惡行,並要求公司給予他道歉與賠償金。

東尼做了一個「奪命鐵絲」(正是原文片名”Dead Man’s Wire”的由來),從後方套住理查的脖子,並將鐵絲連結至獵槍的開關,只要理查動作幅度稍大、或嘗試掙脫,就會直接被爆頭。是故,東尼能夠在警察環伺的情況下,從容不迫地將人帶走,甚至還走去好幾個街區外牽車。

警察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東尼將人綁走,電影開篇即不拖泥帶水地交代完綁架過程,引人發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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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述描述應可知道,本片並非傳統的警匪片,裏頭完全沒有緊張刺激的追逐、包抄、攻堅與鬥智,東尼不但不是一名高明的綁匪,還顯得有些滑稽,性格又易怒、衝動,他與常人差只差在,他有滿腔的憤怒,而且有膽量實踐內心的瘋狂念頭。

《63小時死亡對峙》終究還是一部葛斯.范.桑的電影,在他的鏡頭之下,東尼和理查這對本該勢不兩立的綁匪與人質之間,竟產生隱約的酷兒氛圍。

省去描繪繁瑣綁架計畫的時間,本片將絕大篇幅花在塑造東尼和理查這兩名角色:理查身為企業家的兒子,外表看似光鮮亮麗,從小衣食無虞,年紀輕輕就接任公司重要職務,卻活在父親的陰影之下,需要經由父親的肯認來建立自我價值,但他又深知自己絕對達不到父親的標準。從父親接到東尼威脅電話,卻可以不顧兒子性命,死也不肯認錯、向東尼道歉,便可知道理查在父親心中的順位,永遠比不上事業、名聲與權力。

東尼本意是要拿理查的生命當作談判籌碼,但他們在東尼住處緊密獨處的那兩天內,卻彷彿漸漸站到了同一陣線——他們都恨著理查的父親,儘管那股恨的來由與本質截然不同。站在這樣的恨上,身為資本家後代的理查,竟也可以同理東尼賠光積蓄的絕望;而親耳聽見理查父親對親生兒子的安危置若罔聞,東尼也開始同情眼前這名公子哥兒。

艾爾帕西諾飾演的父親,全片沒多少戲份,透過他的詮釋,我們能明白此角色的討厭及厲害之處,何以促使他成為商業巨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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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斯.范.桑用他犀利且細膩的眼光,打破傳統綁架故事中的正邪形象(事實上,現實中的東尼就曾因直言不諱道出資本家的謊言,而受到當時人民的推崇),並捕捉到極端情境中男男之間互動的微妙張力——他們不是真正的敵人,經過綁架事件後,也不可能、且不被允許成為朋友,但往後漫漫人生中,還有誰的所作所為,可以讓你如此刻骨銘心?

電影中穿插不少模糊的畫面,營造老影像的「真實感」(圖為當年的真實畫面,電影可說是神還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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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沒有咖啡館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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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院線片速報,出文速度慢,但字字真心誠意。 戲劇系背景,評論會著重在劇本結構和表演分析上。(以及電影的橫向縱向連結、幕後趣聞小八卦等) 討厭掉書袋,只是個電影宅,不是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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