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晴一連三天都沒去咖啡店上班。
她請了病假,但其實沒有發燒、沒有咳嗽,甚至連喉嚨都沒有痛,只是心很痛。昀川沒了聯絡。也沒有人再說明他的病情進展。
她也沒有去醫院,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臉見他。就像她從來沒有學會,在喜歡一個人之後,要怎麼承受那個人選擇不讓你一起面對的決定。
那天夜裡,她關掉了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裡,忽然想起以前高中時她總笑他:「簡昀川,你是機器人嗎?都不會難過的?」
他當時只是歪著頭笑了笑,說:「有妳在,我難過不起來啊。」
語晴那時沒聽懂,但現在她懂了。
他是真的在努力笑給她看,即使自己已經快撐不住了。
—
三天後的傍晚,她回到了熟悉的社區。不是她自己住的那個,而是他的。
她一開始只是想經過看看,但腳卻像被地心拉住似的,怎麼也走不開。
那間他住的公寓三樓還亮著燈。她想起之前坐在他房裡時,燈光總是暖黃的,有點暗,卻也剛剛好,像他一樣不那麼耀眼,卻能讓人安心。
「小姐,妳找簡先生嗎?」是管理員的聲音。
她回過神,有些錯愕地點點頭。
「他前幾天剛出院,有回來過一下就又出門了,聽說是去朋友那住幾天。」
她低下頭,「謝謝你。」
—
那晚她沒再試圖去找他。
她回到自己家,自己的房間,一個人坐在床邊,一遍又一遍翻著手機裡他傳過的訊息、語音,甚至連那些只用貼圖回的聊天記錄也不放過。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生病了?」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夠體面的藉口?」
她沒哭,但那種胸口沉下去的感覺,比淚水還要難熬。
她開始懷疑,那些他說過的「不想妳擔心」、「不想妳承擔」,會不會只是另一種逃避。
她開始害怕,萬一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了,她能不能原諒自己沒有強硬地闖進去,把他拉回來。
—
凌晨三點,她傳了一封訊息給他。
「簡昀川,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從沒遇見你。」
她猶豫了幾分鐘,又打了一行:
「但如果真沒遇見你,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原來心可以痛到這麼安靜。」
她按下送出後,關掉螢幕,把手機翻面放在枕邊。
語晴從來沒有像那一刻這麼清楚地明白:
她從沒想過要離開他,
可他卻讓她學會了——
怎麼自己一個人熬過愛的結束。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故事被人問起,
我大概會笑著說沒什麼,
只是曾經有個人,讓我學會了心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