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011
激情可以點燃、可以吞噬,卻從來無法長久照亮。
它帶來的,是瞬間的失控與證明,而不是依靠。真正的歸屬感,不在高潮的餘韻裡,而在有人默默守候、在你最脆弱的時候,還能伸手把你抱住。
我才明白——
原來愛不是燃燒,而是安穩。
不是奪走,而是接住。
那天,我去L的公司找他,我們重新和好了,但當天我沒有留下來過夜,而是選擇直接回高雄。
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那顆剛止血的心,還需要一點時間靜靜復原。不想讓這份剛重新拾起的感情,因為一時的情緒而太快撕裂,也可能,是我還沒準備好,讓這個擁抱重新變得安心。
後來某一次聊天時,L笑著告訴我,他曾把那次分手的事說給朋友聽。他的朋友聽完只說:「你這樣真的有點渣欸。」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過去的糗事,可我知道,他其實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跟我說一句他從沒說出口的——「對不起」。
我們還是維持著遠距離的戀愛。不同的是,有時候他在公司聚會或朋友邀約時,會主動問我:「妳要不要一起來?」
我知道他的用意。那不是單純的邀請,而是一種補償——一種試圖拉我進入他生活、他的社交圈的努力。他擔心再次失去我,就像那次我突然出意外,他連我身邊朋友都聯絡不上,只能發瘋似地狂打電話給我。
而我,其實也在慢慢改變著。
軍中的日常依然緊湊,有時甚至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而我不得不承認,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S對我的偏心,讓我喘口氣的空間多了一些。
那些辦公室裡的流言蜚語,我聽在耳裡,卻從沒解釋過什麼。他們說我跟S關係好,說我手上的公文總能一路暢通,連他們過不了的案子,都會拜託我送。
我不否認——確實,我送出去的公文,從沒讓他們失望過。
S對我的偏愛,就像他給我那個曖昧的暱稱一樣——「小蜜馬」。
那是一個藏著雙關的綽號,既曖昧,又輕挑。
我們都明白這段地下情的危險與代價,卻又彼此沉溺在這樣一個無聲卻灼熱的世界裡。
我們從不提結束,彷彿那是一個誰先說出口,誰就輸了的遊戲。
摩鐵,是我們離開部隊後,那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反而更深了。
在外人面前我們可以若無其事,但只要一走進房門,關上門的聲音,就像引爆某種信號。
他幾乎是撲過來地壓住我,嘴唇狠狠吻住我,不容逃避。唇齒間的力道不是愛,而是渴望——帶著佔有,帶著壓抑太久的失控。
我喘息著,被他吻到失去重心,他扶著我腰際,將我抵在牆邊,一隻手已經滑進衣擺下。
他從背後擁住我,氣息燙得讓我發顫,雙手熟練地解開胸罩的扣環,那種毫無多餘動作的直接,讓我濕得毫無防備。
我沒有說話,只是主動地抬起手,讓自己變成最方便被他撫摸的樣子。
我們都知道——這樣的我,他最受不了。
鏡子裡的我們像兩頭即將失控的野獸,我能看見自己背部被他吻出的紅痕,也能感受到他那硬得無法忽視的欲望,正抵著我。
「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有多犯規嗎?」
他啞著嗓,貼在我耳邊說,聲音幾乎要把我逼瘋。
我笑了一下,卻故意不回應,反而慢慢往前俯身,雙手撐上梳妝台邊緣,裙擺往上一撩,把最私密、最濕潤的自己,毫不遮掩地交給他。
他低聲罵了一句,像是被逼到極限。
他的手指穿過內褲,觸碰到早已濕透的縫隙,輕輕一按,我幾乎跪下。
我咬著唇,壓抑自己不發出聲音,但他卻故意挑逗我,指尖慢慢地揉著、畫著圈,彷彿在逼我乞求他進入。
「不要裝堅強。」他說,「妳現在就是想要,不是嗎?」
我喘著氣,臉頰貼在梳妝台冰涼的表面,顫抖著點了點頭。
他終於鬆開皮帶,毫不留情地貫穿我。
那瞬間,我整個人被頂到前面,喉嚨裡溢出一聲幾乎哭出來的悶哼。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要將我摧毀,卻也像是把我從虛空裡喚回來。
我不再是誰的誰,不是情人,不是軍官,不是誰的溫柔或責任。
那一刻,我只是我自己——
赤裸、濕透、被狠狠愛著的我。
高潮來得猛烈,像從脊椎炸開,我的腿軟得站不住,他抱住我,整個人壓上來吻住我哭紅的眼角。
那淚不是痛,而是某種釋放。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吻我,吻得像要把我從這一整個世界裡,吻到只剩我們兩個。
S不抽煙,他總是會在激情過後,把浴室的空間留給我,
我躺在浴缸裡,抽著那根事後菸,看著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然後消失不見。
浴缸的水還是溫熱的,卻無法溫暖我從裡到外的空虛。
我靠著牆緣,眼睛盯著天花板,彷彿看著那一片不存在的夜空。
我心裡浮現一個念頭:
我到底想從這樣的關係裡,得到什麼?
慾望是一種假象,它用劇烈的快感掩蓋情緒的空洞。
在S身上,我找到了某種強烈的存在感,但那不是愛——那只是證明我還能被需要,還能挑逗、掌控,還能讓一個男人為我失控。
可是在這樣的放縱過後,我卻總是更清楚自己有多寂寞。
因為那些高潮的餘韻從來沒有持久地安慰過我,反而像打翻的餘燼,燒出內心更多破洞。
我把煙按進水裡,讓那聲「滋——」響得像是一種警告。
提醒我,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歸屬」。
L曾經問過我一句話,他說:「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是不是比較安心?」
我沒有正面回答,但我的身體老早就知道答案。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不需要討好,也不需要防備。
他會在我睡不著的夜裡,用最平靜的聲音陪我數星星,哪怕電話那頭一片沉默也願意守著。
L是那種不說什麼承諾,卻會默默把一切做到好的人。
他會記得我講過喜歡哪一家麵包店的可頌、會在我說想去看櫻花,他就在下一次見面前,做好出遊計畫,等著我一起出發。
有一晚我們通電話,我忍不住問他:「你怎麼都不說你想我?」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不知道嗎?我每天晚上最後一句話,都是對你說的。」
不是我沒聽見,而是他常常把那句話放在電話掛斷之後才說。
就像他愛我——總是在我不經意的時候,以最深的方式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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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躺在浴缸裡的我突然很想見他。不是見S,而是L。
我想看看那個眼神總是溫柔、手心總是溫熱的男孩。
想靠在他胸前,什麼都不說。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那晚能像以前一樣,搭著最後那班火車來找我,不問我為什麼難過,只是靜靜地抱著我。
那時我才明白:
激情是火焰,而他,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