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創世記 23章)
撕心的離別
故事開場,一句話就令人鼻頭一酸:「撒拉活了一百二十七歲……死在迦南地的基列‧亞巴(希伯崙)。」 撒拉走了。
這不是什麼「某某女子往生」的平鋪直敘,這是《創世記》第一位登場過世的女性角色;而她不是路人甲,是亞伯拉罕整段信心旅程中唯一全程陪跑的戰友。
從「報妹騙局」到「百歲生子」,她不是坐副駕的——她是一起開車、還幫你撿地圖、修爆胎、叫外送的真旅伴。
現在,撒拉安息了。
亞伯拉罕失去愛妻,悲痛萬分。 聖經只淡淡寫下:「亞伯拉罕為撒拉哀慟哭號」。
沒哭戲、沒旁白、沒內心戲——就十一個字。
但懂的人都知道,男人最深的痛,從來不是在眾人面前哭得多慘,而是在沒人看到的角落裡靜靜崩潰。
可以想像那一夜,他跪在妻子的身旁,眼淚滴進塵土,顫抖的手握著那已冰冷的手。
他腦中閃過的是什麼? 是年輕時兩人打包離家、在帳棚裡一起烤肉被煙燻到流眼淚、是每次她偷罵他的神隊友操作、也是每一次她真的咬牙支持他到底的瞬間。
那些一起點過的營火、收過的帳棚、翻過的白眼、養過的希望,如今都瞬間被按了暫停鍵,只剩一室沉默,和一具再也不會說話的身體。
但這不是普通的離別。
不是什麼「她走得安詳」、「她去了更好的地方」那種客套劇本,這是現實裡的心臟中箭,靈魂洩氣。
這是「她就在你面前斷氣,而你卻什麼都救不了她」的無能;是「外面的世界照樣日出日落,而你內心直接核爆一次」的崩潰。
不是電影裡那種誇張爆哭,也不是IG限動那種悲傷濾鏡。
是你站在她的帳棚口,連進去看都不敢再看,因為你知道:從此以後,那裡只剩靜止畫面。
撒拉不只是他的太太,不只是他兒子的媽媽。
她是整個信心旅程裡的共同創業夥伴,是那種你跌倒她會罵你、你成功她會笑著說早就知道、你要放棄時她會丟枕頭叫你醒醒的存在。
她不是背景板,她是核心主角之一。
當她走了,亞伯拉罕失去的不是一個角色,是一整段生命的活人紀錄器。
那個曾經第一個相信他、支持他、跟他翻山越嶺的唯一見證人,就這樣靜靜離場。
你知道信心的旅程有多難走。
但你知道什麼更難嗎?
是走這條路時,有人一路陪你撐過風雨、走過黑夜,然後就在終點快到時,她先離開了。
那一夜,亞伯拉罕知道神還在,但他選擇閉嘴;
他知道應許還在,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只是握著撒拉的手——那雙曾拍過他、牽過他、煮過飯罵過人的手,現在毫無回應。

(圖15-1:亞伯拉罕伏在撒拉身旁,悲痛難掩;屋內昏暗,氛圍靜止,畫面凝住信心之父最人性的一刻。)
那一刻,他不是信心之父,他只是個老頭,一個被現實抽乾靈魂的老頭,孤單坐在帳棚邊上,用破裂的心,數著天亮。
而神,看著這一切,沒有出聲——但祂一直都在。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亞伯拉罕真正把信心從嘴上,活進骨子裡的轉捩點。
購買的抉擇
然而,哭過之後,現實問題還是得面對:撒拉需要有個長眠的安葬地。
問題來了。
亞伯拉罕環顧四周,忽然驚覺一個令人尷尬的事實——他在這片走到爛的應許之地裡,竟然連一塊能埋人的地都沒有?!
你可以想像他站在撒拉的遺體旁邊,眼前是塵土、石塊、還有風吹得呼呼作響的帳棚布。
心裡明明知道這是神應許要賜給他的地,卻也得面對殘酷的事實:這片地他走過、祭過、夢過,卻沒有一寸真正屬於他。
沒錯,雖然他曾在這裡築壇、放牧、打仗、立約,感覺像個地頭蛇。
但真正的產權?零。 土地所有權?沒有。 房地產?抱歉,戶籍還掛在天幕流動部門。
神不是說要把這片地賜給他嗎?結果人家老婆過世了,他連「這是我們家墓園」這句話都講不出口。
這情況就像有人說會送你一間房,你信了、等了、禱告了,結果先租屋三十年,然後你家人走了,還得自己去貸款買間小房間來放骨灰罈。
這根本是信仰界的極限壓力測試。
亞伯拉罕擦乾眼淚,眼神一瞬變銳。
他心裡清楚:這一次,他不能再說「神會供應」,然後躲回帳棚祈禱等奇蹟發生。
他必須行動。
因為信心,不只是嘴上說「我信」,而是願意掏錢下訂,用行動說「我賭神真的會照祂說的做」——哪怕此刻只買得起一小塊地。
於是他走出帳棚,披著歲月風霜,一步一步走向當地赫人所在的城門口。
那是一個每天都上演交易、談判、審議的公共空間,現在變成亞伯拉罕面對命運的舞台。
畫面像電影慢動作:長老們坐得比誰都正,群眾好奇圍觀,空氣中有點緊張,也有點尊敬。
有人耳語:「那是亞伯拉罕吧?神祝福的那個外地人。」
他站在眾人面前,語氣謙卑卻堅定:「我是外地來的旅客,在你們當中寄居,請你們賣我一塊地做墳地,好讓我葬我的妻子。」
他不是大聲宣告:「我是這地的繼承人!」 他不是拿著神的應許去壓人。
他只是站在一群不信神的人面前,低聲說:「我只想給我老婆一個家。」
而這場交易,將成為信仰歷史最重要的地契。
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開啟官方外交腔:「哎呀您是神賜福的王公啊!我們這最好的地,您儘管挑,哪有人會不借您用的啦!」
聽起來客氣得不得了,但亞伯拉罕雷達馬上響起警報聲:借?挑?這種話翻成白話就是「你可以用,但不是你的」,跟現代那種「你可以住,但房契是我名下」沒兩樣。
亞伯拉罕知道,這不是談人情,是立憑據。
他要的是「我買的地」、「我用銀子付的價」、「我有權留給後代的產業」,不是「你們借我一塊地情義相挺」那種講完會後悔的模糊承諾。
所以他直接點名:「我想買瑣轄之子以弗崙那塊田尾的麥比拉洞,連田一起。多少錢你開。」
這名字不是隨便提。
以弗崙,是赫人裡有頭有臉的地主級人物,會出現在城門口代表他有地位有產。
他的地,在希伯崙的邊緣,一處叫麥比拉的地方——麥比拉,希伯來語的意思是「成雙的、雙層的」,可能是天然的雙層洞穴,也可能是預言後來「夫妻成對」安葬的命定。
那地方不只是地理點名,那是一張神聖劇本的起點。
因為後來,亞伯拉罕自己、以撒、雅各,還有撒拉、利百加、利亞,全部葬在那洞裡。
你以為他只是在買一塊地?錯。他是在用銀子,為整個以色列信仰立下一塊根基石。
回到現場。
以弗崙一開始也上演一套客套戲碼:「哎呀你要我那塊地?整塊連洞我就送你啦~」
講得像是兄弟情深,但亞伯拉罕一聽,只差沒翻白眼。
他不是來蹭好康的,他是來立憑據的。
他知道,人情永遠比不上契約。
他堅定地搖頭說:「不行,我要照足價付錢,我不是來佔便宜的。」
於是以弗崙也不囉唆,報了價:「那就四百舍客勒銀子吧,不多啦,小數目,你我這種人都不在意啦~」
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這價碼根本是信仰界的黑心房東價。
一般地根本不用這麼貴,這等於是「一塊墓地開到市中心建案價格」。
亞伯拉罕有還價嗎?沒有。
他也沒嘆氣、沒抱怨、沒跑去問神:「主啊,祢不是說會賜給我嗎?」
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做了一件事——直接從腰帶裡掏出銀子,照著當地商業秤重量,一個一個數給以弗崙,當眾數清、當場交錢。
現金交易、無需找零,銀子在石磐上叮叮噹噹,那不是普通聲音,

(圖15-2:亞伯拉罕在眾人見證下付銀買地,背後洞口幽深,象徵以信心買下未來的憑據。)
是一個老頭對神說:「我信祢的話,現在我用銀子投下第一票。」
交易就這樣塵埃落定。
麥比拉洞與那塊田,正式成為亞伯拉罕在應許地上的第一塊合法不動產。
沒有異象、沒有火柱、沒有聲音從天上掉下來。
只有銀子、見證人、和一個男人,跪著埋葬他愛的女人,用他的錢買下他還沒看見的未來。
這不是一場葬禮而已,這是一場信仰的購地革命。
從此之後,亞伯拉罕不再只是「相信」那片地會屬於他——
他在地上,真的「踩下了第一塊土地的角落」。
最後的安放
隨即,亞伯拉罕在那洞穴裡慎重地安葬了撒拉。
想像那畫面。
不是什麼國葬規格、也不是皇家儀仗隊,就一個老頭、一雙顫抖的手、一具失去了氣息的身體,以及一塊剛花天價買來的小山洞。
連花圈都沒有,現場只有風聲和沉默。
沒有讚美詩,沒有親友致詞,沒有「祝她安息」的八股禱告,有的只是——沉重、真實,以及那句他一輩子沒想過會這麼難說出口的話:「再見了。」
亞伯拉罕彎下腰,親自將撒拉的遺體安放在洞穴中。

(圖15-3:眾人肅立洞前,亞伯拉罕低首祈思;撒拉的遺體被抬入洞內,空氣沉靜如祈禱。)
他的膝蓋卡在石地上,骨頭彷彿都在哀號,但他不喊痛。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撫著妻子的身體,那曾經為以撒懷胎、為家庭操勞的身軀,如今一動不動。
他的手掌在冰冷的石壁上停留許久,那感覺像是想把最後的溫度,從自己身體裡擠出來給她一點——結果只有冰,更冰的現實。
眼淚再度湧上眼眶,但這次他沒有擦。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失敗的結局,這是應許的起點。
這不僅僅是一塊墳地,更是他與妻子最後的分離處——也是他對神的應許所立下的信心之碑。
這一刻,他不是來「送行」,他是來「下訂」。
撒拉的身體被安放在這洞裡,像是對神說:「我把我最愛的留在這裡了,你就看著辦吧。這塊地我是買定了,祢的話也別給我跳票。」
而神也沒讓他白買——這洞穴後來成了整個族群的信仰地標。
亞伯拉罕自己也葬在這裡,以撒、雅各,還有利百加與利亞,全家團圓最後都在這裡。
唯一例外的是拉結,她是難產過世的,可能走得太急,實在來不及拖回總部,只好就地安葬。
這座麥比拉洞,從此不只是「某年某人買的地」,而是成為猶太人、基督徒、穆斯林三大宗教都在打卡的神聖地點。
今天的希伯崙還保留著它,那是一整城的歷史背景音。
你以為亞伯拉罕只是在埋妻子?錯。他是在埋下一顆信心的種子,預約整個民族的未來。
那是一場靜默的豪賭,一口「我信神會實現祂的話」的地上證據。
很多人說信心就是「相信神一定會成就」。
但亞伯拉罕這時的信心,不是坐著說「我等」,而是起身說:「我付」。
是把銀子砸下去、把妻子埋進去、把盼望交出去。
他明知道他現在手裡只有一塊小地,但他眼裡看見的是整片地。
他沒有辦法叫醒撒拉,但他能埋下盼望。
這小小的洞穴,是信心的起頭,是應許的第一步。不是墳,是起跑線。
撒拉的身體靜靜地躺在裡頭,外面只有風聲和石頭的回音。
亞伯拉罕站起身,背影佝僂但眼神堅定。
他轉身離開麥比拉洞,沒回頭。
不是因為他不愛撒拉,而是因為他知道——
她只是先進去等他而已。
有一天,這塊地會葬下更多人,但更重要的是:
有一天,這片地會住滿他的後裔。
這不是結束,這是下訂之後的等待。
神說會給他的地,他信了。
現在,他把信心寫進土地,把愛埋進土裡,把未來留給神。
——這,就是最後的安放。
Punchline:別一直等神匯款,祂在等你先轉帳。
「你若信得過神會把整片地給你,就會願意先用銀子買下第一塊土。」
你可能還不信神,但你一定懂這種情境:
你聽說這塊土地未來會大漲,是個黃金投資點。
大家都在觀望,只有一個人先掏錢簽約——結果幾年後,他真的翻倍起飛。
你說他是幸運?不,他只是比你早一秒相信那個消息是真的,然後用行動證明。
亞伯拉罕當時也是這樣。
他不是搞神秘、不是宗教網紅,也沒開直播說「神對我說話了」——他只是個老頭,把老婆安葬都要自己掏全額現金。
神說這片地將來會給他,他信了——但信不是坐在帳棚裡等快遞,而是直接掏出四百舍客勒,買下一個洞穴。
你說:「這故事也太老了吧,古代人那套現在不適用。」
錯。這邏輯到今天還是無敵打臉:你說你有夢想、有感動、有 calling、有未來——但你就是不想先動手、不敢先掏錢、不願先付代價。
你以為信是什麼?
是感覺熱血沸騰嗎?是聽 Podcast 聽一聽被鼓舞?不是。
信,是你還沒看到收成,卻已經願意播種;還沒拿到報表,就先付訂金;還沒聽見掌聲,就先報名比賽。
神從來不找那種等一切穩了才出手的人。
祂在找那種:「我話一說出口,你就開始搬行李」的人。
而你呢?
你說你不信神,那我問你——
你信誰?
你信老闆?信景氣?信演算法?信你三分鐘熱度?
還是你根本什麼都不信,只敢站在人生旁邊打安全牌,怕賠錢、怕出糗、怕被笑?
信不是宗教語言,是人生動作。
買下那第一塊土,不是因為你已經確定會賺,而是你決定相信神不是隨便說說。
這塊地,也許現在還是一堆土,但未來會不會成為產業的起點,就看你現在敢不敢先插旗。
你刷不刷?
你敢不敢?
還是你繼續站在旁邊說:「等神再給我一點感動我就……」然後永遠卡在原地?
有時候神早就開門了,只是你卡在門外,還在問:「會不會冷氣不夠涼?」
信,是走進去,開燈,然後自己裝冷氣。
神說祂會給你整片地,
你要不要先買下第一塊土,讓祂有個開始做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