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深夜錄音
午夜-凌晨01點
難得三人可以聚在一起泡溫泉。主要是秋冽泉想確認秋冽川的狀態,半強迫地把秋冽海也拖了出來。
散會各自回房時,秋冽泉塞了根棒棒糖給秋冽海,理由是他今天「味道不太對」。這是秋冽泉的天賦,有如獵犬般的敏銳直覺。
秋冽海實在吃不慣這甜膩的玩意,含沒兩口就丟進垃圾桶,隨後喝了杯熱茶壓下那股味道。
「秋冽淋」這件事其實不大。
秋家枝葉繁多,哪怕不姓秋的外族,只要納入體系就是秋家人,也有選擇下一代直接改姓秋。
秋冽海確實把它當作系統的「必要雜質」,所謂水清則無魚。
他是屬於舊時代系統的完美答案,
而秋冽川跳脫窠臼,成為異質的整合者。
對此,秋冽海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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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旅社-秋冽泉房間
回到房間,秋冽泉開啟了他「深夜廢話」的時刻。這是他重整大腦、歸檔情報的方式。 他選擇錄音。 畢竟對於一個到處奔波的人來說,這是最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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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開始]
「川容不下變態?啊哈……不是你說的那種『變態』啦!」
秋冽泉慵懶地半靠在床鋪上,搖著酒杯。
「他自己都快被秋家這套系統逼瘋了,還管別人正不正常?」
他停了三秒。
「不過你要真說,他確實容不下變態。尤其是那種對『弱者痛苦』上癮的。」
「秋家怎麼鬥、怎麼整、怎麼玩權術都行,但不能玩低級的。這是川那傢伙死守的底線。」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為什麼有些人被他收拾得特別慘?不是因為他討厭他們搞錢、搞權……是他們在欺負那些『沒能力反擊的人』時,那張臉笑得太噁心。」
「那不是策略,那叫病。病到以為別人沒能力就沒價值。川最看不慣這種。」
他轉了轉酒杯,啐了一聲。
「秋家再怎樣,不屑踩弱的。要踩,也要踩值得踩的。」
「他才懶跟你玩什麼用暴力矯正暴力的鬼邏輯。他會讓你用自己的話、自己的證據、自己的報告,把自己活活寫死在那本帳本上。」
秋冽泉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原本帶笑的語調像落進了冰水裡。
「所以你問我,我是怎樣看他容不下變態。」
停頓兩秒。
「……很簡單。」
「他不討厭有病的人。」
「他討厭——拿別人痛苦當解藥的人。」
他抿了口酒,像是要把某些畫面壓下去,然後輕輕收尾:
「秋家瘋沒關係,記得用腦就行了。但變態會害我們倒,不是被殺,是自己先爛掉。」
... ... ... [ 錄音沒停 ]
沉默了很長一會兒。 只有遠處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秋冽泉忽然再次開口,像在回答某個不存在的問題:
「秋家有正常人嗎?」
他摘下手套。手指骨節因長年處理髒活和操作資料終端而稍顯僵硬。
語氣平淡,像在讀某份報告,不帶情緒。
「我們的定義裡,有沒有『正常』這個標準,本身就是個問題。」
「海記得每一次內鬥的對話、每一次誰對誰翻臉的細節;我記得誰的遺囑在哪份加密檔裡,哪個分支的孩子是哪個案子私了後留下的……而川——」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房間某個空角。
「川,記得所有該死之人的生路。」
停頓五秒。
「這三種記憶,哪一種正常?」
他閉上眼睛,像要把某些殘影封回腦海深處。
「我們不是不正常,我們是太清醒。」
「秋家的每個繼承人,從出生就開始用權謀代謝情緒、用利益換取容忍、用計算替代道德。」
「到最後,誰還記得怎麼做一個普通人?」
「你以為我們選的是冷酷?不,是選擇在家族還沒倒下之前,用盡一切方式撐下來。」
「我們不是沒傷過人,但我們都是先讓自己變得不像人,才去動刀。」
他起身,走到窗邊。溫泉長街燈火,像沿山蜿蜒的龍。
「所以,秋家有正常人嗎?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們幾個都不是瘋子。」
停頓三秒。
「……因為我們還在懷疑自己瘋了沒。」
[錄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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