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龍門,親見海漂實驗室的用心,終於盼到傍晚來臨,仲友笑稱,他有頭有尾,就下午這段時間沒想好,幸虧大佬對湖西非完全陌生,咱們喝到好咖啡、也了解澎湖海域的環保概況,收穫甚豐。
念一沒想多說,菓葉觀日樓的落日海景逐漸顯現。
他原想往菓葉漁港的堤防盡頭看看,仲友阻止他,這邊沒有海巡弟兄站崗,要是天色昏暗掉進海裡,怎麼救人?念一認為仲友多想,入夜後風勢略有轉強,沒必要冒任何不應該的險。
所謂觀日樓,放寬來說頂多半層樓高,擺在此處乍看有些單薄,抵達時已有其他遊客在此觀景,夕陽非此方向入海,觀賞雲霞才是重點。也是有他人懂此一味。
除了風速與浪花,人聲都多餘。
其他遊客拍照完便離開,仲友坐下,對倚在欄杆旁的念一說出心中猶豫。回澳洲這趟,他與家人多次討論在台灣的生活與未來方向,家人希望他回去、別在外遊盪,他甚不以為然,家人間亦爆發幾次口角。
那麼認真工作怎能算遊盪?我有想法,不是閒晃。仲友氣不過這個。
海面陽光悄悄淡暗,念一聽他抱怨完,難道你要落戶澎湖或台灣?仲友滔滔霎止。終究得去面對的現實,無法迴避,念一欲了解仲友究竟想在店裡打工多久,總不能一輩子。
一輩子不好嗎?年輕人懟了脾氣。念一苦笑,沒不好,只是我恐不會在此待那麼久。仲友又把聲音交給海聲。
他預計這間咖啡店開個五年差不多,之後,他有其他想做的事,能在澎湖生活五年已如幻夢,過去哪敢想像?若非想圓滿當年的盼望,現在的他不知人在何方,如非當初莫名執著,也許現在已不再呼吸。
仲友愕然盯著念一,他微笑,萬念俱灰是有的,等你累積更多經歷、體驗更多人生之後,或有一天你的腦海會突然閃過這句話。但我們不會犯傻,還有太多事要做、太多地方得去。太多人要愛。
年輕人宛嘆口氣,再一年,應該會離開。念一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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