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敲門走進來,你是不是從未主動開口關心他?
你總說那些擔心和情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深怕他不想被過多的關心給包圍。所以只是靜靜在一旁看著、聽著、想著一切發生。
第一次是他高中被霸凌的時候,你說因為遠在他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在多年後才與他說起你其實那時候很擔心。最近一次是他被背叛全身發抖的時候,你內心仍在糾結到底要不要主動敲他的房門。你對於愛的表現似乎總在他身上遺失,因為你自認與他的愛本是被動的樣貌。
主動和被動關心的猶豫僅存在我的家人之中,總是默默地看著聽著想著家裡所發生的事情,朋友總說這樣其實很不負責任,也有朋友說我這樣是在逃避問題。但其實我比任何人都擔心伸出的那隻手過於扎手,更害怕被說多管閒事。
那日,他全身發抖在房內哭泣,你遞了一張紙條給他,從房門下的細縫緩緩潛入。你仍舊擔心自己是否掀開他的傷口,獨自害怕他不願被看見的樣貌被掀開,而就在那刻他敲門了。
哥哥打開自己的房門,弟弟什麼也沒說的抱著哥哥。
「哥哥,謝謝你。」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可以很簡單,也可以複雜得像博弈。我很常在別人開口之前,先在心裡演練各種可能發生的結果,然後在朋友詢問的時候,反覆思考該如何保持距離,或是思考該如何拿捏才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但關係一直以來都沒有標準公式,每個人的過去、當下的氣氛、每句話的語氣都會左右最後的結果,所以我很習慣做最壞的打算。
但這反而變成一種綁住自己的鏈條。
明明我看見了,我聽到了也感覺到了,卻還是會在心裡問自己:「現在開口真的好嗎?會不會反而造成壓力?」我把這些猶豫包裝成體貼,卻知道那背後其實藏著更多的不安,而那種不安是自行想像的尖銳。
於是我常常停在一個模糊的交界,尤其是對家人。那些想說的話被我壓著,一直到時間推著我走時才發現自己的關係在錯的時間抵達,就像那句「其實我那時候很擔心。」
仔細想想在關係裡,那些來不及的瞬間根本不是因為我不在乎,而是因為我遲疑太久。如今回想起來,原來那份懊悔並不是來自錯過,而是我可以做,卻什麼都沒做。而我也還在學著,把那份遲疑放下哪怕一點點,哪怕只是一句顫抖但真誠的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