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二百一十三回 水之惡-智-(三十四)現代與當代哲學(十)沙特的存在智慧觀(中)
(續上回)
沙特晚期,轉向馬克思主義,開始強調參與社會政治鬥爭的重要性。
以下是關於沙特晚期思想轉變的詳細說明:
●從早期存在主義到馬克思主義的轉向
沙特早期的核心著作《存在與虛無》主要關注個體自由、責任和選擇。他強調個人面對荒謬世界時的孤獨處境,是典型的存在主義立場。
然而,在二戰後,特別是隨著冷戰的展開、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的爆發以及對蘇聯和共產主義運動的觀察,沙特開始認識到僅關注個體內在自由的局限性。他認為,如果不考慮社會、經濟和歷史的集體壓迫結構,個體的自由是空談。
●核心著作:《辯證理性批判》
沙特晚期思想轉變的標誌性著作是《辯證理性批判》(Critique of Dialectical Reason, 1960)。
核心主張:在這本書中,他試圖將存在主義的個體自由概念與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相結合(他稱之為「將存在主義置於馬克思主義的框架內」)。
「實踐惰性」 (Practico-inert):他分析了社會結構和物質條件如何壓迫個體自由,形成一種「實踐惰性」。他試圖解釋個體自由如何被社會力量轉化為集體行動。
●強調參與社會政治鬥爭的重要性
沙特後期的思想不再是超然物外的哲學沉思,而是積極介入現實政治。
政治參與:他積極參與反殖民主義運動(強烈反對法國在阿爾及利亞的戰爭)、反戰運動(反對越南戰爭)、支持古巴革命等。
「介入文學」(Littérature engagée):他主張作家和知識分子不能保持中立,必須「介入」(engagé)社會政治鬥爭,用自己的作品和行動來改變世界。
●馬克思主義的「同路人」
沙特晚期雖然沒有完全放棄存在主義的核心——對個體自由的強調,但他認為必須將這種自由投入到集體解放的馬克思主義事業中。
他自稱是共產主義的「同路人」(而非完全的共產黨員,因為他對蘇聯政權的某些做法持有批判態度)。
而當沙特晚期思想的重心,從個體內心轉向了社會結構和政治行動的重要性,將其核心概念(個體自由、責任)擴展到社會、歷史和政治的集體層面後,他的哲學智慧便體現了一種對社會結構的深刻批判、對集體行動的強調、以及知識分子的入世責任。
○自由的「情境化」智慧
沙特晚期修正了早期《存在與虛無》中那種絕對、無條件的個體自由觀。
他認為,人的自由不是抽象的,而是「情境化」(situated)的。個體雖然是自由的,但這種自由受到歷史、經濟、階級等物質條件的嚴重限制。
在貧窮和壓迫的環境中,談論純粹的個人選擇是空洞的。
目標:強調理解社會結構對個體自由的制約,認識到真正的自由需要改變外部環境才能實現。
○馬克思主義的「總體化」智慧
沙特晚期轉向馬克思主義,試圖將存在主義的微觀視角擴展為一種宏觀的「總體化」(totalization)理解。
他試圖理解人類歷史作為一個整體,如何透過集體的、辯證的過程展開。他分析了社會群體如何從「聚眾」(seriality,鬆散的群體)轉變為具有共同目標和行動力的「融合群體」(fused group),例如革命隊伍。
目標:為理解革命、集體行動和社會變革提供哲學基礎,彌合個體存在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結構分析之間的鴻溝。
○「介入」的智慧:知識分子的倫理責任
沙特晚期強烈主張知識分子應積極介入社會政治鬥爭,實踐「介入文學」(Littérature engagée)。
他認為,在一個不公正的世界裡,保持沉默就是選擇站在壓迫者一邊。知識分子有道德義務揭露不公、支持受壓迫者,用思想和行動來改變世界。
目標:將哲學從象牙塔中帶入現實政治鬥爭,強調行動與承諾的重要性。
○對抗異化的智慧
沙特晚期認為,現代資本主義和官僚體制導致了人的「異化」(alienation),使人無法實現真正的自由。
他批判社會的「實踐惰性」,即社會制度如何僵化、壓制個體能動性。他呼籲通過革命行動來打破這種惰性。
目標:尋求人類解放的道路,恢復個體對自身命運和社會進程的掌控。
沙特晚期的哲學智慧是一種實踐性、批判性和集體性的智慧。它將早期的存在主義「自由」概念深化為對社會解放的追求,強調個體必須在理解並參與改變社會結構的行動中,才能實現真正的自由。
這時,對沙特而言的智慧,已不僅是個人的內省,而是一種積極參與改造世界的能力。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