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我的父母很疼我。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也一直相信。
只是,這份疼愛,常常伴隨著「全面配合」。他們買東西,我負責搬;
他們出門旅行,我負責規劃;行程要像企劃書一樣完整,每天都要交代清楚,還得安排他們想去的地方與附近景點,不能重複。
四十年來,我的生活,幾乎像一份二十四小時待命、沒有下班時間的工作。
也因此,後來出社會工作時,很多人都說我很會做簡報、很會上台報告。
但其實,那些能力,都是在家裡被訓練出來的。
我爸隨時可能要買東西、做決定、處理事情,都會先要我查資料,再回來向他報告。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很累,卻從來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在家裡,連我自己的房間的擺設都不能隨意更動,更別說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空間。
所以,我一直很想要:
一間可以照自己方式生活的房間。
父母也習慣「隨叫隨到」。
即使我已經工作,下班回家,心裡仍然覺得自己沒有真正下班。
他們對我說話的語氣,常常像對部屬下指令,而不是對女兒。
前陣子,我買了無印良品的西西里即溶咖啡和一些生活用品,加起來快九百元,我媽因此大發雷霆。
她說要省錢,說通貨膨脹,說爸爸沒有繼續賺錢。
我理解她的擔心,卻也第一次清楚感覺到:原來,我連花自己賺的錢,都要被審核。
這些年,我當過客服,被客戶罵、替別人收爛攤子;
從 DOS 時代開始接觸電腦,網站幾乎都自己架。
我一直很努力,讓自己不要成為「沒用的大人」。
也因此,我開始思考斜槓,投入網站與 APP 測試。
這不只是為了賺錢,
更是為了告訴自己:
我想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而不是一輩子只當別人的備用人力。
我不是不孝。
我只是累了。
累在四十年來,幾乎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
現在的我,正在學習一件很困難的事——
慢慢把人生,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