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現場的路上】
沈姝寧在便利商店門口站了五分鐘。
手機響了,是客戶現場主管:「沈小姐,你們快到了嗎?產線那邊有點狀況,能麻煩先電話支援一下嗎?」她閉了閉眼。躲不掉的。工作躲不掉,他,也躲不掉了。
她回到車上,林峻廷已經發動引擎。兩個人都沒說話,車裡安靜得可怕。沈姝寧把臉別向窗外,假裝專心看風景,可她感覺得到,他心情很好。
好到嘴角偶爾會浮現一個壓不下去的上揚弧度。
好到加油時的侵略性,此刻全化為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她恨他這樣。恨他讓自己這麼狼狽,他卻像剛打完一場漂亮的仗。
【抵達客戶現場】
一下車,林峻廷立刻恢復專業模式。他跟客戶主管握手,聽取狀況,下指令,俐落得讓人無法質疑。
但沈姝寧發現,他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飄回她身上。像確認她還在,像確認她沒跑。
她被安排在一個臨時辦公桌前處理文件。沒多久,那個男工程師又湊過來:「沈小姐,妳看這個參數是不是要調一下?」
她還沒開口,林峻廷的聲音就從後方傳來:「那個參數我早上調過了,有問題直接問我,不要麻煩她。」
男工程師嚇得一溜煙跑了。
沈姝寧回頭看他,他卻像沒事一樣,繼續跟主管討論。只有她知道,他剛才的眼神有多危險。
中午,現場人員都去吃便當了。沈姝寧還在整理報告,想說等等隨便買個麵包解決。一個便當卻忽然出現在她桌上。
她抬頭,看見林峻廷拉了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吃。」他說,「妳早餐沒吃多少。」
她愣住了。他怎麼會知道她早餐吃什麼?她想起今天早上在停車場,她咬著三明治發呆的時候,他的車就在不遠處。
「組長,這樣很奇怪。」她低聲說,「大家都在看。」
「讓他們看。」他打開自己的便當,語氣平淡,「我是組長,關心下屬很正常。」
這不是關心下屬。這是明目張膽的偏袒,是無聲的宣告。
她不敢吃,也不敢不吃。最後還是打開便當,一口一口機械式地往嘴裡送。她感覺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要融化她。
【回程】
回程時,沈姝寧主動坐上副駕駛座。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那不如面對。
車子上了高速公路,林峻廷的手又伸過來。這次她沒掙扎,只是把臉別開,看著窗外。
「你對我這麼細心體貼,我害怕。」她輕聲說。
他沒放開她的手,反而將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按在自己胸口。
她的心跳透過掌心傳來,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誰是誰的。
「那我呢?」他說,聲音很低,帶著自嘲,「我不只害怕,我還很貪心。」
他看著前方,像在對自己說話:「妳知道我這裡有多亂嗎?每天看妳躲我,每天看妳對別人笑,每天只能把車停在妳旁邊,假裝這樣就夠了。」
「我只能做這些事情來安撫這裡。」他握著她的手,用力按在心臟的位置,「牽妳的手,看妳吃飯,幫妳擋掉那些煩人的蒼蠅……我只能做這些,因為再多,我就會毀了妳。」
沈姝寧的眼淚又掉下來。
「那就不要對我這麼好。」她哽咽,「你對我好,我會當真。」
「那就當真。」他轉頭看她,眼神裡有她從沒見過的認真,「妳當真,我才敢當真。」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像要開向某個沒有終點的地方。他的手牽著她的手,按在胸口,像某種誓言,也像某種詛咒。
他們都知道,這條路再開下去,就回不去了。
可誰都沒有說要停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