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寒門中消失的天才:2025諾獎得主Philippe Aghion談家庭收入、IQ與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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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圖三:測量了父親收入/母親收入對子女成為發明家的機率影響

文中的圖三:測量了父親收入/母親收入對子女成為發明家的機率影響


究竟是誰成為了發明家?人的創造力及天賦,是否會因為社會障礙(=階級)而未能得到有效利用從而白白流失?2025年的諾獎得主Philippe Aghion跟數位合作者Ufuk Akcigit、Ari Hyytinen 和 Otto Toivanen等人,在"Social Origin of Inventors"一文中,藉由分析來自芬蘭的全面行政資料,調查了家庭資源、父母教育程度以及先天能力(IQ)如何共同決定一個人成為發明家的可能性 。

芬蘭是一個以低收入不均和免費教育著稱的國家,這為研究提供了一個相對公平的背景 。該研究整合了約 35 萬人的龐大資料,其中包括 4,754 名發明家,結合了芬蘭統計局的收入與教育記錄、歐洲專利局的專利檔,以及來自芬蘭國防軍的智商測試分數 。

智商與創造力

他們的研究指出,在芬蘭,智商(IQ)是預測一個人是否能成為發明家最強大的單一指標 。在模型所能解釋的統計變異量中,智商佔了 66%,遠遠超過所有家庭背景變數的總和。

智商透過兩個主要管道發揮影響:首先是直接影響成功有發明與申請專利的機率,其影響力幾乎是擁有高收入父親效果的五倍;其次則是透過提高個人追求高等教育的可能性產生間接影響。

教育,特別是 STEM(科學、技術、工程與數學)領域的學位,是通往創新的關鍵門檻。完成 STEM 碩士學位能顯著提升發明機率,而獲得 STEM 博士學位的人,其成為專利持有人的比例更是碩士學位者的兩倍以上 。

父母影響力的持續存在

芬蘭以高強度的重分配聞名,但儘管如此,他們的研究發現,父母收入與創新之間存在高度非線性的關係;父親收入處於分佈前 1% 的個人,其成為發明家的可能性是父親收入處於分佈底端者的十倍。

社會地位也扮演了重要角色,高階白領家庭的孩子,成為發明家的機率大約是藍領背景孩子的三倍。然而,一旦將個人智商和父母教育程度納入考量,父母收入的估計影響力會大幅下降三分之二 。這顯示「收入效應」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反映了教育價值觀的傳承和認知能力的遺傳。

天賦的錯置

該研究的另一個論點,則是認為就算在芬蘭,仍存在相當大程度的「天賦錯置」現象,即高能力的個人,因缺乏家庭資源而未能發揮其創新潛力。

研究人員發現個人智商與父親收入之間存在顯著的正向交互作用,這意味著高智商的個體從富裕父母那裡獲得的效益遠高於一般智商的個體 。這暗示了那些來自低收入背景的天才,可能出於家庭的社會階級,才華難以分揮,即所謂的「消失的愛因斯坦」的情況。

另一方面,他們也發現,與醫生或律師等其他專業相比,智商對於發明家更為關鍵,而父母的教育和收入對成為醫生或律師的預測效果則更為顯著 。

尾聲

筆者出身寒門,有幸先後輾轉在臺大跟哈佛求學,中間多半是透過師長的大力相助,千里馬常有,伯樂卻罕見,但我一生履遇伯樂,是幸運中的幸運,我時常心想:出身跟我一樣收入階級的人,只要稍有不慎,又或是不如我「幸運」,多獲師長惜才,縱有任何天賦,難有施展拳腳的一天,我時常心想:「那些臺灣社會中比較不幸運的我」,今天都過得怎麼樣的生活。

台灣與芬蘭,同樣擁有相對普及的教育機會,但從芬蘭來看,社會上仍有一定的「損耗」,使「才能不得其所」,這便是「天賦錯置」的情況,根據芬蘭研究結果,擁有 STEM 碩博士學位是成為發明家的最強預測因子 ,但在現實中,高天賦的個體若缺乏優渥的家庭經濟資源支持,其創新潛力往往無法被充分開發,這種現象在社會流動性與教育公平性極高的環境下依然存在,也是臺灣少子化時代的教育,不得不重視的議題。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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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學記:鄭紹鈺的寫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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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紹鈺,臺大外文系,臺大經研所,哈佛大學經濟系博士班。這裡是我的寫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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