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散文｜打字機到電腦：為什麼一台「很好用」的系統，最後被整個辦公室放下？(ChatGPT)

《以青｜沒有老婆的餅》

她第一次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也笑了一下。

—

電腦公司。

—

卻在賣一台，

只會打字的機器。

—

像什麼東西少了。

—

像老婆餅。

—

沒有老婆。

—

她那時候還用筆。

—

寫字。

—

慢。

—

有時候歪。

—

有時候重。

—

有時候一行寫到一半，

停住。

—

因為想改。

—

但一改，

整頁就亂了。

—

她會拿橡皮擦。

—

擦。

—

紙會起毛。

—

會破。

—

最後那一頁，

看起來像被反覆後悔過。

—

她不太喜歡那樣。

—

後來她看到那些打出來的文件。

—

整齊。

—

每一個字，

都一樣。

—

沒有情緒。

—

沒有猶豫。

—

像一種，

不會被懷疑的東西。

—

她第一次用那台機器。

—

沒有覺得它少了什麼。

—

反而覺得。

—

剛剛好。

—

因為她那時候要的，

也就只有這一件事。

—

把字打好。

—

讓人看懂。

—

讓事情成立。

—

她沒有想過，

還能做別的。

—

也不需要。

—

所以她沒有覺得，

它不完整。

—

反而覺得，

很準。

—

準到，

好像世界就是這樣分的。

—

有人寫。

—

有人打。

—

有人看。

—

每一段，

都有人負責。

—

後來桌上多了一台新的東西。

—

可以打字。

—

也可以算東西。

—

也可以存。

—

也可以改。

—

什麼都能做。

—

她一開始有點不安。

—

因為它沒有分段。

—

沒有邊界。

—

什麼都可以放在一起。

—

她打了一行字。

—

停了一下。

—

又改。

—

又重排。

—

那一行，

不再固定。

—

她忽然覺得。

—

這台東西，

好像真的比較像「電腦」。

—

什麼都在裡面。

—

但她也慢慢懂了。

—

以前那台機器，

不是少了什麼。

—

只是當時的世界。

—

還沒有多出來的東西。

《以青｜中間那一層》

她一開始，是站在中間的。

—

上面很高。

—

看不到人。

—

只有一整排機器，

在算。

—

燈很穩。

—

聲音很低。

—

有人說，

那裡在跑整個公司。

—

她沒有上去過。

—

也沒有想上去。

—

因為太遠。

—

下面比較吵。

—

桌子很多。

—

東西很小。

—

有人在玩。

—

有人在試。

—

有人把機器當成別的東西。

—

她看了一眼。

—

覺得有點亂。

—

不像工作。

—

她站在中間。

—

這裡剛好。

—

有機器。

—

也有流程。

—

事情會被做好。

—

文件會變整齊。

—

字會對齊。

—

一頁一頁。

—

可以交出去。

—

可以成立。

—

她沒有覺得少了什麼。

—

也沒有覺得多了什麼。

—

只是剛剛好。

—

後來下面開始變多。

—

一台。

—

兩台。

—

三台。

—

每個桌上都有。

—

有人自己打。

—

自己改。

—

自己完成。

—

沒有送上來。

—

也沒有再交下去。

—

事情在原地就結束了。

—

她一開始沒有在意。

—

覺得只是方便一點。

—

但有一天。

—

她發現有一份文件。

—

沒有經過她這裡。

—

直接完成了。

—

她看著那份東西。

—

很乾淨。

—

也沒有錯。

—

她沒有被問。

—

也沒有被需要。

—

她站在那裡。

—

忽然覺得。

—

這一層，

變薄了。

—

上面還在。

—

還是很穩。

—

還是很遠。

—

下面已經滿了。

—

滿到，

不需要經過這裡。

—

她往上看。

—

看不到底。

—

往下看。

—

人很多。

—

她沒有動。

—

只是站著。

—

站在那個，

曾經剛剛好的地方。

—

後來。

—

那裡還在。

—

機器還在。

—

桌子也還在。

—

只是沒有人停下來。

—

事情，

都在別的地方完成了。

《以青｜鍵聲》

她第一次坐到那張桌子前的時候，先聽到聲音。

—

不是人聲。

—

是鍵聲。

—

一排一排。

—

清脆。

—

乾淨。

—

像什麼東西被敲進去。

—

她低頭。

—

黑色的機器。

—

一個一個鍵。

—

不是平的。

—

是凸的。

—

有重量。

—

她伸手按了一下。

—

「喀。」

—

不是輸入。

—

比較像，

落下去。

—

她還沒打字。

—

就先知道一件事。

—

這東西，

不是用來亂按的。

—

旁邊的阿姨在打。

—

手很快。

—

沒有看。

—

一行一行。

—

紙在上面走。

—

往右。

—

再回來。

—

「叮。」

—

一聲。

—

像提醒。

—

她把手停在空中。

—

不敢動。

—

因為她看到那張紙。

—

上面每一個字。

—

都在那裡。

—

沒有消失。

—

沒有重來。

—

她問：

「如果打錯呢？」

—

阿姨沒有停。

—

只說：

「不要錯。」

—

她愣了一下。

—

以為是玩笑。

—

但沒有人笑。

—

她坐下來。

—

把紙夾好。

—

調整位置。

—

手放上去。

—

第一個字。

—

她按下去。

—

「喀。」

—

那個字出現在紙上。

—

很清楚。

—

很確定。

—

她盯著它看了一秒。

—

沒有刪除鍵。

—

沒有退回。

—

它就在那裡。

—

她才知道。

—

這裡不是打字。

—

是留下。

—

她開始慢慢打。

—

每一個字之間，

都有一點距離。

—

不是鍵盤的距離。

—

是她的。

—

她要先想。

—

再按。

—

再看。

—

再往下。

—

整個房間，

都是同樣的聲音。

—

「喀、喀、喀——」

—

整齊。

—

沒有亂。

—

沒有急。

—

像一種節奏。

—

不是為了快。

—

是為了不錯。

—

她打到一半。

—

停住。

—

因為她不確定那個字。

—

她沒有按。

—

只是看著空白。

—

那一格，

還沒被決定。

—

她忽然覺得。

—

那一格，

比整頁都重。

—

她最後還是打了。

—

聲音落下去。

—

「喀。」

—

她沒有回頭。

—

因為她知道。

—

那個字，

會一直在那裡。

—

直到整張紙被抽出來。

—

被交出去。

—

被別人看到。

—

她那天打完。

—

手有點酸。

—

不是因為用力。

—

是因為，

每一下，

都不能後悔。

《以青｜那張單》

她不是先開始打字。

—

她先找單子。

—

抽屜最下面那一疊。

—

淡黃色。

—

邊角有點捲。

—

上面印著幾個字：

—

「資料處理申請單」

—

她把它拉出來。

—

鋪平。

—

不是很厚。

—

但她知道，

事情會從這裡開始變慢。

—

她拿筆。

—

填。

—

部門。

—

案名。

—

頁數。

—

急件。

—

每一格都很小。

—

她寫得很整齊。

—

因為這張單，

也會被看。

—

她夾上手稿。

—

訂好。

—

站起來。

—

走去三樓。

—

樓梯有點暗。

—

聲音很空。

—

她走得不快。

—

因為走快也沒有用。

—

到了門口。

—

已經有人在等。

—

她排在後面。

—

手上那一疊紙，

慢慢變熱。

—

前面的人交出去。

—

說幾句話。

—

笑了一下。

—

像在拜託。

—

輪到她。

—

她把單子遞過去。

—

對方看了一眼。

—

翻。

—

再翻。

—

在右上角蓋了一個章。

—

「下午看看。」

—

沒有確定時間。

—

也沒有拒絕。

—

她點頭。

—

轉身。

—

那一刻，

那份文件，

就不在她手上了。

—

她回到位置。

—

桌上空了。

—

事情還在。

—

但她不能做。

—

她坐著。

—

看別的東西。

—

寫別的字。

—

但心裡有一段，

停在三樓。

—

下午。

—

她再上去一次。

—

拿回來。

—

紙很乾淨。

—

字很整齊。

—

她開始看。

—

第二頁。

—

第三段。

—

她停住。

—

一個字，

不太對。

—

她沒有立刻動。

—

只是把那張紙，

放回桌上。

—

再拿出那張單。

—

同一張。

—

同一種顏色。

—

同一個位置。

—

她重新寫一次。

—

「修改」

—

她沒有嘆氣。

—

也沒有抱怨。

—

只是寫。

—

像一件，

本來就應該這樣的事。

—

她又走去三樓。

—

又排隊。

—

又交出去。

—

她知道，

這不是第一次。

—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

她後來才慢慢發現。

—

那張單，

不是用來申請的。

—

是用來，

把事情交出去的。

—

你填完。

—

它就不在你手上了。

—

她很久之後，

才不用再填那張單。

—

桌上多了一台機器。

—

她打了一行字。

—

停了一下。

—

沒有人接手。

—

沒有章。

—

沒有等待。

—

那一行字，

還在她面前。

—

她忽然有點不習慣。

—

因為這次。

—

事情，

沒有被交出去。

《以青｜沒有再走上去的那一層》

她有一段時間，還是會把那張單放在抽屜最下面。

—

沒有丟。

—

也沒有再用。

—

只是留著。

—

像一種，

曾經需要的東西。

—

早上進來的時候。

—

她坐下。

—

手會先停一下。

—

不是找單子。

—

是想確認。

—

今天，

是不是不用再走上去。

—

桌上那台機器。

—

很安靜。

—

沒有聲音。

—

不像以前那樣，

整層樓都是「喀、喀、喀——」

—

現在，

只有她一個人。

—

手指落下去。

—

沒有重量。

—

字就出來了。

—

她打第一段。

—

停一下。

—

看一遍。

—

發現一個地方不對。

—

她沒有站起來。

—

也沒有皺眉。

—

只是把游標移過去。

—

改掉。

—

整段還在。

—

整頁還在。

—

事情還在她手上。

—

她有一點不習慣。

—

因為太順了。

—

順到，

不知道該停在哪裡。

—

以前不是這樣。

—

以前你會被停住。

—

會被卡在某一段。

—

會被帶走。

—

會被交出去。

—

現在沒有。

—

你可以一直做。

—

一直改。

—

一直往下。

—

她打到第三頁的時候。

—

忽然想到。

—

如果是以前。

—

這一頁，

可能還在三樓。

—

還在別人手上。

—

還在排。

—

她現在卻已經寫完一半。

—

她停住。

—

沒有什麼情緒。

—

只是覺得，

有點快。

—

她把文件存起來。

—

檔名自己打。

—

沒有編號。

—

沒有章。

—

也沒有人會幫她記。

—

她看著那個檔名。

—

第一次覺得。

—

這份東西，

是她做完的。

—

不是她交出去，

等人完成的。

—

她下午經過樓梯。

—

還是會往上看一眼。

—

那一層還在。

—

門也還在。

—

只是沒有聲音。

—

沒有排隊。

—

也沒有人拿著單子。

—

她沒有上去。

—

也沒有停。

—

只是走過去。

—

像經過一個，

曾經很重要的地方。

—

現在，

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