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詩經•秦風》
白鷺振翅,蘆葦逆著捲起冷風颯颯。
我赤著腳穿進白花花的一片天地。芒草略微劃過,割出的血絲,和流入嘴裡的是同一種鹹。腦門發燙,每口呼吸卻都急促得令人寒顫。
蟲鳴的季節已然逝去,縱使我闖至溪邊,也只能聽到流水冷酷地淌過,偶爾在我耳邊呼嘯、打磨岸邊的卵石。
溪流沿著曲道擦上了彼岸,而後迴向此端,最後蜿蜒的潺流而下。
我想起了她的秀髮——糾纏在潮濕的空氣中,和我身上相同的花香甜。
沿著髮梢的末端,我逆流而上。
細沙從我腳畔磨過,看著洗淨的小腿肚,才意識到原來我們擁有相同的白;臉上溢滿和傍晚一樣的濕鹹,我想起了那幾次擁抱、只屬於我們共有的夜。
隨著溪水失蹤的夜。
白鷺振翅,蘆荻逆著捲起冷風颯颯。
她的髮絲順著水聲,翩翩逸起,一如光影跳動間,妳閃爍的笑容。
我拼命地抓緊。
苔蘚輕輕滑開了我足底,冷冽衝得鼻腔發嗆。
髮梢中央,我想再度撫摸妳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