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視訊沒有立刻開始。餘凡坐在電腦前。
沒有開燈。
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有點冷。
今天，是娜婕先傳訊息。
但內容很短。
「今天還要視訊嗎？」
不像平常那樣期待。
反而——有點猶豫。
餘凡盯著那行字很久。
最後還是回：
「可以呀～」
他自己都知道。
這句話，有點勉強。
畫面接通。
只有兩個人。
娜婕。
還有「她」。
陸羽不在。
這反而更讓人不安。
「他今天不來嗎？」餘凡問。
娜婕沒有馬上回。
只是看著螢幕。
看著「她」。
那個眼神——
不一樣了。
「我有話想問妳。」
她說。
聲音很輕。
卻很直。
餘凡的心，瞬間沉下去。
「什麼？」
他還是笑著。
娜婕沒有笑。
「妳昨天的聲音。」
空氣瞬間靜住。
餘凡的手慢慢收緊。
「不是設備問題吧？」
她看著他。
很認真。
餘凡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
他知道。
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有時候會不穩啦～」
他試圖帶過。
但娜婕沒有接。
她只是說：
「妳現在，把變聲器關掉。」
這句話。
像刀一樣。
直接落下來。
餘凡整個人僵住。
「……什麼？」
「關掉。」
娜婕的聲音，比剛剛更低。
「我想聽妳真正的聲音。」
心跳——
直接亂掉。
餘凡看著螢幕。
看著她。
他知道。
只要現在關掉。
一切就結束了。
但如果不關——
也撐不下去。
沉默。
長到讓人難受。
「妳不敢？」
娜婕問。
這句話。
輕輕的。
卻很痛。
餘凡閉上眼。
然後——
手慢慢移到變聲器。
按下。
「……」
房間很安靜。
他開口。
聲音——
回到原本的樣子。
「……娜婕。」
那一瞬間。
時間像是停住了。
螢幕另一端。
娜婕的表情——
慢慢僵住。
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神，一點一點變掉。
「……餘凡？」
這個名字。
被她說出來。
像是最後的確認。
餘凡沒有否認。
也沒有再演。
「嗯。」
空氣——
直接碎掉。
娜婕的手微微發抖。
「所以……一直都是你？」
餘凡低下頭。
「對。」
她笑了一下。
但那個笑，很勉強。
「很好玩嗎？」
餘凡的心一緊。
「不是……」
「那是什麼？」
她打斷他。
聲音開始顫。
「你一直在騙我？」
「我沒有想騙——」
「那你在做什麼！」
這一句。
直接炸開。
餘凡整個人僵住。
娜婕的眼睛紅了。
「我跟妳說的那些……」
「我相信妳……」
「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
餘凡喉嚨發乾。
「我一開始只是幫我姊……」
「所以後來呢？」
她看著他。
「後來為什麼還繼續？」
這個問題。
讓餘凡整個人卡住。
因為——
他沒有答案。
或者說。
那個答案，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捨不得。
捨不得她依賴「她」。
也捨不得——
她靠近自己。
但這些。
現在聽起來，只會更糟。
沉默。
娜婕看著他。
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你真的很過分。」
這句話，很輕。
卻比剛剛更痛。
「娜婕……」
「不要叫我。」
她直接打斷。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餘凡整個人僵住。
「我們……學校再說。」
這句話落下來。
她直接掛掉視訊。
畫面——
黑掉。
房間安靜到可怕。
餘凡坐在椅子上。
一動不動。
耳機裡，只剩自己的呼吸聲。
「……完了。」
他低聲說。
不是因為被發現。
而是——
他傷了她。
而且，是用她最信任的方式。
那一刻。
他才真正意識到——
這件事，已經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