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廖雲章來說,新聞是一種認識世界的方式,為了滿足天性強烈的好奇心,從小的時候就經常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新聞,而螢幕裡記者站在事件的第一現場,能夠隨時掌握現場最新狀況,讓她產生對於「記者」這個身分的憧憬,她說:「好奇心的這個能力可以應用並養活自己,是一件很棒的事。」因此,在填寫大學志願時,決定進入新聞的領域。
選擇踏上流浪
影響廖雲章很大的是她待在立報與四方報工作的時期,不僅成為台灣長期關注東南亞移工移民的資深記者,也開啟她記者生涯的黃金時期。
2008年,廖雲章在四方報越南版擔任主編,因為無法讀懂大量來自越南的感謝信,讓她決定前往越南舊名西貢的胡志明市學習越南語。在好奇心與持續學習力的記者特質驅使下,意外地讓廖雲章踏上異鄉的旅程,雖然只有短短三個月,卻成為她生命中很重要的經歷,並在回國後的2014年出版《流浪西貢一百天》,為第一本描寫越南當地人事物的觀察手記。
西貢美的另一面
一開始對於西貢的感覺,廖雲章形容成一段「蜜月期」,西貢的一切充滿新奇,不管是綠色樹蔭下的路旁、車水馬龍的街道,還是巷弄裡好吃的越南小吃河粉,沉浸在異地文化的浪漫底下,她望見的都是美的那一面。不過當新鮮感退去,襲來的卻是現實的殘酷,在西貢浪漫步調的外衣底下,潛藏著許多作為異地人看不見的結構性問題。
剛開始在西貢廖雲章喜歡散步,不過奇怪的是,當地人並不喜歡,儘管只是要到隔壁巷子,他們還是寧願騎著機車擠在水洩不通的馬路上。
但在不斷地擴大面積的探索下,越能發現這個城市的真實樣貌,像是在西貢要過馬路根本是在玩命,外地人通常猶豫很久還無法跨出第一步,在這裡不存在規則。
然而,沒有規則的社會,又該如何發展她的文明?西貢嚴重的交通混亂、環境髒亂、空氣污染,都不是一個國際化的都市該有的樣子。
「房東太太不租房子給中國人」,廖雲章觀察到西貢有著嚴重的國家階級,當地人對於「你來自什麼國家?」有著不同的態度,像是來自日本、韓國的投資客,大部分都是消費力強的外派幹部的太太,在可以帶來財富的前提下,自然會比較友善對待他們。
不過中國人在越南的觀感很差,因為中國在越南設置工業區,並沒有雇用當地的越南工人,反而是引進中國的底層工人,造成這當地的排擠、歧視的問題非常嚴重。
然而貧富不均的問題也相當嚴重,廖雲章說這裡的人的薪水都不高,像是在大學教書的教授的薪水,一個月才兩百塊美金,但光是她自己住的小洋房一個月租金就要兩百四十塊美金,這意味著當地的人們其實很多人根本租不起房子。
吾家•西貢
「你就會開始去體會那種當地人的無奈,跟這個地方比較真實的情感。」
面對西貢,廖雲章漸漸地能夠跳脫異地人的角度,慢慢以當地人的觀點來看這個世界、這個社會,以及這裡的人,她說,這是種跨文化溝通,拋開文化的包袱,回歸人與人相處的本質,過程像是在觸碰禁忌,關鍵是會選擇用何種方式來談,能否以欣賞的角度看待這些異文化。
「與其走遍一座城,不如好好認識幾個人,當你離開的時候,故事才要開始」,
這是廖雲章為西貢這趟旅程刻下的註解,對於西貢這裡的了解就像是在揉千層麵糰,剛開始會覺得這裡的一切很扁平,但是在那裏生活就是一個揉捏的過程,疊來疊去,當一刀切下去時就可以看到它的層次,而廖雲章與西貢的人事物的連結已經超越作為旅人的陌生,對她來說,這裡不只是城市,而是有家鄉的意象,因為這裡有朋友,才會是她關注的地方。
採訪後記
西貢百日的生活總是伴隨著角落的故事,背後所隱涵的那些深層的文化底蘊,對於她生命而言有著某種特別的意義,她認為,記者這個職業是連結世界、社會與人文締結的節點,將她的生命與那些人事物緊緊扣連。
廖雲章在西貢的流浪更深層且多面向的切出生命的層次,也培養對於文化的敏銳度。記者的身分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傾注了對於社會的關注與人文的關懷,作為一個節點,連結那些與她無關的人事物,進一步與世界締結更深層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