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1.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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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是一個低頭族,不過不是在過斑馬線的時候,是當我專注在下山的時候。」

在山裡,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好純粹。只有彼此與自然相佐,沒有城市、沒有紛擾。在人口密度這麼高的臺灣,我喜歡走入山林。然後,遇見那些樸實又善良的人。

依然記得那天我睡在天幕下面,是在合歡小溪營地的寒冷夜晚,身旁躺著的是給了我山的鑰匙的男人。我們兩個大男人都在睡袋裡嚷嚷著不該偷懶而不帶帳篷,但是一轉頭就可以看見星星,然後忘記寒冷。這是大自然才有的一種違反自然定律的神奇魔力。

「有時候是這樣的,我們都知道身旁的人就像一本本書,在山裡更是。」:當他在跟你講解那隻台灣特有種的鳥的習性、還有林相的變化與奧秘,此刻你正在閱讀生物課本;而隘勇線的故事和古道的神話,那就是歷史課本了。這兩個科目曾經是我從國小就開始厭惡的,因為我總是沒辦法在考試中獲得好的表現。但我才發現我並不是不愛這兩個領域,只是我喜歡的是聽故事,不是填鴨式的教學與考試。

爬山健行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挑戰極限的方式,溫柔一點的極限運動。「沒有嘗試過永遠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能耐。」:走過西班牙31天800多公里的健行,走過15個半小時的高落差南北插天山縱走,走過杳無人煙、不斷迷路與認山頭踩出路跡的崙埤池與中嶺古道。那一刻分秒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只有白天與黑夜才是我們關心的。

剛開始爬山時,我其實不知道這件事情吸引人的地方在哪裡。彼此沒有交談而維持著呼吸節奏陡上的前進過程中,大家都在想些什麼?任憑時間不斷地流逝。我開始害怕這過程變得沒有意義,我開始強迫自己在腦中思考一些問題。就像走過乏味沒有展望的婦夫拉塔縱走,走過大霸前十七公里的厭世林道,甚至要原路去回。那段過程我真的開始懷疑起人生。當你讓放空時候的腦袋努力想些什麼問題和答案,往往沒有結果時會顯得更是惆悵。說穿了有時候你思考著的問題仍沒有答案。那又怎樣。當你再次想起的時候,已經悄悄地發生了些改變。這是爬山無法用確切言語和結論導向去形容的魅力,你必須去體會。

「學會尊重,大自然會以之待你」。我們常常在國家公園或有人管轄的自然保留區內看到類似的標語。就像海拔三千公尺這道高牆,我們永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塌落而重傷我們,所以爬山前充足的休息與準備規劃是必要的。就像雪主剩1K但雪季且可能要摸黑而知難撤退了,也是一種尊重自然和自己的表現。我們要知道山一直都在,安全遠遠比登頂重要。然而,山卻也可能不一直在,諸如坍方阻路或自然危害。而這些只是提醒著我們要像夢想不要拖延一般的去追尋,不急不徐,卻不能拖延。

分擔與無私是我在登山群體裡學習到最重要的社交關係和肩膀。不是獨攀的爬山就不會只是你自己的事,是一個團隊的事。就算小霸就在前面但隊友不行了,我們只有一種方案而且必須去做,就是放棄登頂撿山頭。

「爬山,不僅僅是爬山而已」我常常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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