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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小王子》:原來,這個故事是寫給長大的我們|Friday's Words

2019/11/15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星期五的深夜裡,一起讀這個美麗的故事吧
只有用心才能看得真切,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
  印象中,小時候讀完《小王子》之後只有一個感覺:看不懂,這真是個好奇怪的故事。但偏偏大人們都說,這是一本經典的世界名著,我們都必須要讀,甚至還要寫心得感想。
  因著這個回憶中的感覺,當所有人都在讚頌《小王子》的時候,我是很無感的,甚至覺得它已經被人們說得芭樂濫俗了。總覺得它就像那些大家都看不懂,卻百般讚頌的藝術那樣,人們稱頌它只是害怕自己看起來不夠有內涵,或者只是為了跟上流行。於是成長過程中,我沒有再讀過《小王子》。
  這幾天突然心血來潮重讀了一遍,我竟一邊讀一邊落淚了。原來,這個故事其實是寫給長大的我們。

  「『馴服』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完全被人遺忘了,」狐狸說。「『馴服』就是『建立連結』......」
  「建立連結?」
  「是的,」狐狸說。「你現在對我只是一個普通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對你只是一隻普通狐狸,跟其他千千萬萬隻狐狸沒有兩樣。但是,一旦你馴服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你對我是世間的唯一,我對你也是世間的唯一......」

  「看到那邊的麥田嗎?我不吃麵包,麥子對我沒有意義,麥田也不會給我任何聯想。這很可惜。可是,你的頭髮是金色的,你若是馴服了我,就太美妙了。金色的麥穗會讓我想起你。我會喜歡聽風吹麥浪的聲音......」狐狸說。
  當離別時刻將近:「啊,」狐狸說......「我會哭的。」
  「那是你不好,」小王子說,「我不想傷害你,是你要我馴服你的......」
  「沒錯,」狐狸說。
  「可是你會哭!」小王子說。
  「沒錯,」狐狸說。
  「那你什麼也沒得到!」
  「我得到了,」狐狸說,「金色的麥穗。」
  讀完後最喜歡的段落,是狐狸和小王子關於馴服的對話。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一直是個喜歡依靠著穩定事物、害怕變動的人,人際關係又尤其是如此。對於人際關係,我一直是又愛又怕的,我愛那些與人親密交流的時刻,然而關係中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使我心顫,當關係消滅時帶來的種種不適襲來,我就怕得逃跑,將它們壓進心裏的小盒子裡不願直視。
  然而世界的平衡是這樣運作的:你越想抓住什麼,它就會離你而去,你越想逃離什麼,它就會緊咬著你不放。於是我不斷地重複循環著:害怕與人建立關係,卻又在緣分來臨時忍不住建立起來,關係變動或消滅,然後我逃跑,不願面對自己的感受,覺得自己當初選擇建立關係是個錯誤,然後再次循環。
「你為你的玫瑰所花費的時間使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
「一旦被馴服,就可能會流淚……」
  在傷心的當下我們都會想,遠走的人、失去的關係,是否就沒有意義了?我們曾共同度過的時間,是否都成為虛無了?甚至還會想,我再也不要和人建立任何關係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是人類)。 但就如狐狸所說的,你離開了,我會哭泣,可是我得到了金色的麥穗帶來的回憶。
  我們共同花費在彼此的時光和力氣是不會消逝的,如果我們不製造連結,我們不會傷心落淚,也不會擁有愛與回憶,我們的世界會了無生趣。

如果你愛著一朵盛開在浩瀚星海裡的花,那麼,當你抬頭仰望繁星時,便會感到心滿意足。
  第二喜歡的部分,是小王子與玫瑰的故事。
  小王子與他驕傲美麗的玫瑰花相愛,卻在言語中誤解了彼此,他們鬧了彆扭,小王子決定離開自己的星球、離開這朵讓他又快樂又傷心的玫瑰花。
  小王子臨走前,玫瑰花才終於說出「我愛你」,就如同小王子愛她一樣,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懂!我應該看她做的,而不是聽她說的。她帶給我芳香,帶給我光亮。我不應該逃跑的!我應該猜到她那些小小伎倆後面的溫柔。花朵是如此心口不一!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得怎麼去愛她。」小王子對飛行員說。
  狐狸說:「語言是誤解之源。」
  作為一個熱愛寫作的人,這句話對我而言似乎很矛盾,但我深切明白且認同這件事。
  從小我就常常想,如果我們能夠用意識交流那該有多好,因為在我的生命中有太多時刻,語言使我難以正確表達想法,每次溝通表達總要花上好大的力氣,最後還是不能確定對方是否真正明白自己的感受。
  可能也是因為自己太渴望表達和理解,我才栽進了文字的世界,文字確實是幫助我表達自己心中複雜感受的工具,同時也幫助我梳理自己交纏打結的內心。
  然而越寫我越發現文字有其限度,隨著成長,我逐漸開始有許多難以描述的感受和想法,我不斷經驗更多難以解釋的事件發生,當時覺得無法正確描摹是很痛苦的事,我所做的便是不斷地擴充自己的語彙、不斷想要找到解答。
  直到這幾年,我才逐漸明白和接受:「文字是使我們的感受有被理解的『可能』。」僅僅是「可能」,盡信語言文字可能反而使自己受困其中,我們需要用所有的感官去體會和表達,才能更接近真實。

  昨天讀完《小王子》深深地被觸動了內心,想寫下來的感受好多,真正要寫卻怎麼也下不了筆,極度困難,今天寫這篇文章的過程就是證明,我真的難以清楚有條理地去描述自己的體會,以致於我不斷卡住,寫到拖過了星期五的午夜。
  「只有用心才能看得真切,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
  這是狐狸後來對小王子說的一句話,也是整個故事不斷傳達的一個想法。
  寫文章的過程中再讀這句話,我才慢慢能夠放下自己說不出感受這件事,因為若試圖從故事中的隱喻和現實、故事的背景、作者的生平等等去描摹便弄錯了方向,除了這些都是前人說過千萬遍的事,我無需在此再贅述一遍,「單純地體會感受故事帶來的感動」才是真正重要的,也才是這個故事能帶給我們的最珍貴的體驗吧。
  最後,將這篇有些紊亂的文章送給每個長大的我們,撥一點時間,去重讀《小王子》吧。或者,可以試著在生活的每個時刻用心去感受,去試著不盡信眼睛所見,去試著不去執著言語所帶來的謬誤,或許可以為我們帶來一點新的體驗和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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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生於高雄,台中長大,畢業於臺藝廣電。喜歡影像創作、喜歡寫散文,認為影音作品是最容易感染人的創作形式,而文字使感受有被理解的可能。自國中起著迷於散文集,閱讀與寫作是多年來不變的喜好,希望能寫一輩子。
在星期五夜晚發佈一篇散文,配上節選內容的一段成手寫字。寫生活的各種體會,希望能在疲憊的星期五夜晚,療癒彼此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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