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11日,韓國導演金基德,因感染冠狀病毒,於拉脫維亞病逝,享年59歲。當日從媒體得知消息後,一時間竟久久無法接受。若要說到韓國獨立電影的代表,金基德肯定是數一數二的重要指標人物。


繼《聖殤》之後,我回顧了他2004年的兩部作品,《援交天使》與《空屋情人》。其中,《空屋情人》至今為止,依然是我心目中非常出色的傑作。《空屋情人》講述了一個無業青年,經常在路上遊蕩,並會在夜裡闖入空屋,藉此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闖入一名女子家中,他發現了女子經常被丈夫家暴的處境,因此便湧現了想要拯救女子的心思。其實,每每看金基德的電影都會有種荒謬又瘋狂的感覺,但細思以後,卻總有充滿對現世生活的既視感。而《援交天使》也讓金基德成為首位榮獲威尼斯影展銀獅獎「最佳導演獎」的韓國導演。

在金基德導演眾多電影裡,我最後接觸的作品是他2013年的《莫比烏斯》。《莫比烏斯》絕對是一部足以震撼三觀的「恐怖」片。故事圍繞著一對夫妻、兒子,還有情婦展開,處理的事一個家庭的情感糾葛與複雜關係;並且電影中還涉及了母子亂倫、血淋淋地切斷生殖器等怵目的畫面。我記得當時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是以手摀住雙眼,透過指縫才能將電影看完。

我認為,金基德導演是比張愛玲更加冷酷且殘忍的創作者。他的電影,台詞甚少而讓人物舉止更加突顯。看他的電影,在一片噤聲中,會細緻地看見「人」在「現實生活」裡想要「用力」活下去卻屢遭失敗的窘迫與悲哀。如果說,張愛玲是讓故事人物「一級一級『上去』,通入沒有光的所在」;那麼,金基德導演就是讓電影角色「一級一級『下去』,通入沒有光的所在」。當我們以為生命終有希望,日子必定走向光明時,金基德導演卻要我們明白,現實是無情的,人終其一生本來就是黯淡無光的,從來都不曾也不可能「上去」過。

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在其名著《詩學》中,提出了悲劇能「淨化」的觀點。他說悲劇的作用是藉由憐憫與恐懼的產生,進而將情感淨化,然後昇華。對我而言,金基德導演的電影,就有如此效用。極致的悲劇,或許才是對多舛命運的永恆反抗。
致意韓國導演——金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