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菠蘿你說鳳梨（附「原個鳳梨炒飯」蔬食食譜）

編輯嚴選

它是鳳梨，亦是菠蘿。

來台灣的當初，跟朋友說起「馬蹄」，朋友不明所以，還以為我在講，馬腳上那塊U字型，鐵的東西。馬蹄，這種吃來爽脆，黑巴巴的皮包裹著，那白雪雪果肉的食物，在台灣叫「荸薺」。至於為甚麼名稱有這個分別呢? 沒有甚麼特別的，大概，跟菠蘿和鳳梨一樣，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不過因地而異。

我叫馬蹄，你說荸薺。

話語是間諜，或多或少洩漏了彼此的背景。「妳的腔怎麼有點怪呢?」「妳不是在地人吧?」跟朋友在一起，大家對我這個香港人的說話方式不以為然，見怪不怪。不過走進菜市場，跟老闆和攤販阿嬤聊起，不出十句，大家都忍不住的這樣問我。「妳的中文說得真好，我只是覺得有點不一樣，但認不出妳是哪國人啊 ! 」老闆安慰著我說，「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 當初，妳沒說幾句，人家就會問妳呀。」朋友亦加入鼓勵著我。

我叫番薯，你說地瓜。

已經不是一次了，朋友在談話當中都會糾正我，是「已經」不是「經已」、是「叫著」不是「叫着」、是「騎自行車」不是「踏單車」等等 … … 明明大家寫的都是中文，意指的都是同一樣的東西，寫出來的樣子，卻各有不同。對於剛來台灣的我，不免大感驚訝，不停地叮囑自己，要把這些用語好好記下來。畢竟住一個地方，不管待多久，總應該落地生活，好好了解當地人的想法，和學習他們的生活。

我叫芥蘭，你說芥藍菜。

「我終於看懂妳的文章了！」有一天，台灣朋友大聲稱讚著。不是說我現在寫得有多好，或是我以前寫得有多爛，只是待在台灣的日子一久，每天被迫著說中文(而不是母語廣東話)，慢慢地，耳濡目染下，寫出來的東西自然會貼近了，就如同當初在英國讀書，英文也會變靠近英國式一點啦。

我叫牛油，你說奶油。

語言是好好玩的東西，同一個中文的天下，有著不同的表現狀況，包括書寫語和口語的方法。從容對待這個分別，就會發現，人與人的不同是多麼的正常，問題在於，我們有沒有用正確的態度去面對，學習那個迥異，尊重彼此的不同?

我叫橙，你說橘子。

原文摘自《走肉之味：蔬食的初心練習》（有鹿文化，2019 )，並於 2021.03.10作出修改。

後記：「菠蘿」和「鳳梨」冷知識

這個葉子細長，果實呈橢圓形，且粗硬外皮上帶釘的傢伙，正式的學名叫作ananas comosus。除了「菠蘿」和「鳳梨」的兩個稱呼以外，還有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叫的「黃梨」；而閩東語、閩南語和莆仙語，則叫它「王梨」，諧音就是「旺來」。這麼說... ... 噢，我終於明白了，為甚麼過年的時候，台灣人都愛用來送禮，並叫它「旺來」「旺來」（代表好運來的意思）了！！

至於為甚麼有叫法上的迴異呢？這個倒是很有趣的，值得去考古的問題。有說這個帶釘的水果，是從美洲古印第安來的，然後傳到荷蘭，以致歐洲，和東南亞的國家。由於傳入的地方不一樣，叫法就因此不同。即便是香港叫的「菠蘿」，它原本叫作「波羅」，跟當初從東南亞傳入的水果 - 波羅蜜有關。直到民國的時候，才加入了草字頭的。也有人說，「菠蘿」與「鳳梨」根本是同科不同品種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