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到處叫人不要再看和合本?

2022/01/20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寫在前頭

白目如我,總是到處跟人推薦《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還會妥協說,如果是習慣閱讀《和合本》的人,至少要改看《和合本修訂版》,不少人都被我碎念過,為何?
我沒收聖經公會的業配,純粹就是為了想讓你各位更容易理解經文內容,所以到處推廣聖經譯本而已,怎麼說?
Ephesians 2:11-22: The Gospel Reconciles
Image from|Christ Church of Austin

兩下?遠處?近處?

關於聖經譯本的討論很多,而我只是想簡單以某周主日禮拜中牧師講道的經節範圍作為經典的一例,經文範圍是以弗所書二章11-22節,我只節錄16-18節:
「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上帝和好了,並且來傳和平的福音給你們遠處的人,也給那近處的人。因為我們兩下藉著他被一個聖靈所感,得以進到父面前。」
(和合本,CUV,1919)
光那個「兩下」真是夠我困惑的,到底是哪兩下?「遠處的人」或「近處的人」又是誰?我只好先把其他版本翻出來對照:
「既在十字架上消滅了冤仇,就藉這十字架使雙方歸為一體,與上帝和好,並且來傳和平的福音給你們遠處的人,也傳和平給那些近處的人,因為我們雙方藉着他,在同一位聖靈裏得以進到父面前。」
(和合本修訂版,RCUV,2010)
這個版本是和合本修訂版,都還算是同系列,沒有改動所謂和合本「文雅簡潔特色」的基本架構,但是不是比較清楚了?由於我只有節錄中間三節,可能得多看上下文,才能推敲「雙方」是哪雙方,但至少知道是指兩群不同的人,而不是什麼「兩下」。可是「遠近」還是暫時沒有解答。
為了繼續探索「遠處的人」及「近處的人」意思到底為何,我再多拿一個版本來閱讀,希望可以看得懂:
「藉著在十字架上的死,基督終止了這種敵對的形勢,藉著十字架使兩者結為一體,得以跟上帝和好。這樣,基督來的目的是要傳和平的福音給所有的人,包括你們這些從前遠離上帝的外邦人接近上帝的猶太人。藉著基督,不管是猶太人或是外邦人,我們都能夠在同一位聖靈裏來到天父面前。」
(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TCV Revised Ed.,1995)
原來!這「兩者」是「外邦人」與「猶太人」兩個群體,然後粗淺地說,「遠或近」是指有沒有認識上帝。非圈內可能對「外邦人」這個信仰詞彙不熟悉,但這段經文的意思很清楚了:因著耶穌基督,不分種族,都能與上帝和好。
如果我再認真一點,就要多拿自己(也許)看得懂的語言版本來閱讀了,如巴克禮廈門音(台語)聖經、天主教思高本、現代台語譯本、日本語口語訳聖書或NIV、NRSV等英語譯本,但暫時先打住。

百年前有官話和合,百年後有和合修訂

綜上所述,就算沒有要做嚴謹的聖經研究、深入的神學研究,光這種「小兒科」問題都凸顯出選擇聖經譯本的重要,那為什麼我們「一般的信徒」不用在意呢?
今年是2021年(文章發布時已經是2022,詳見文末註解),但我們仍然讀著一百年前拗口的聖經譯本,卻把自己搞得糊里糊塗、一知半解,甚至望文生義,還有「和合本無誤不得修改」的莫名講法,台灣基督教真的是沼澤。
不要忘記當年的和合本,也是因為文言譯本紛雜,中國各教派的外國宣教士們才決定共同合譯三本譯本(文理、淺文理、官話),而現今意義的和合本則是採「通用官話」、「行文簡單」的版本,正好搭上了白話文運動,也成為至今影響華語圈教會最廣最深的譯本。
官話和合本譯者與中文助手合影
Image from|維基百科
但語言是活的、會變動的,當初的「白話文」也已經變成「文言文」,更遑論翻譯原則發展、時代背景限制、地區處境差異、近代考古發現等因素,一昧使用和合本只會造成識讀困難。當然,和合本有其崇高的歷史地位,許多台灣基督教信徒也繼續喜愛著和合本的文風,那麼,至少換個2010年出版的「和合本修訂版」吧!
如果想要更詳細認識和合本修訂版到底差異在哪,台灣聖經公會有出版一本小冊,針對和合本歷史、修訂版特色做介紹,值得閱讀:
和合本2010簡介.pdf (bstwn.org)

找自己看得懂的,然後多看,交叉比對

事實上,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建議的中文聖經版本是現代中文譯本,而現中譯本在1995年出版修訂版,2019年又再次進行小範圍的修訂,可說是相當符合當代需求的譯本。
現中的特色是採用意譯,因此簡單直白,雖然少了點詞藻美感,但適合所有年齡層甚至非信徒閱讀理解。即便現今有相當多非聖經公會系統也紛紛進行聖經翻譯工作,版本五花八門,也各有特色,但我實在是很推薦大家使用現代中文譯本,亦可作為對照其他譯本的參考。
最用力推廣現中的教派大概就是(只有)批西踢了吧,其實現中的故事不遜色於和合本,也是一段精彩的血淚史,但暫按下不表。《新使者》曾經在1996年現中修出版時,邀請多位牧長寫特稿,這是其中一篇,有興趣可以延伸閱讀:

「現代中文譯本」與「和合本」之比較:以撒母耳記為例 (張德麟 - 新使者雜誌)
我喜歡現代中文譯本,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我覺得現中的插畫很美。
我對聖經譯本的啟蒙是從參加大專聖經神學研究班後開始的,徜徉在多種語言、譯本中,突然發現若要認真當個基督徒沒這麼輕鬆,有太多東西需要鑽研。在此沒辦法再花更多篇幅解釋關於聖經翻譯的基本概念或神學路線爭辯,我只是想藉題發揮,以一種平信徒的角度來推薦聖經公會的「現代」或「修訂」譯本而已。

結語:「喔!你們的中文都這麼好喔?」

我永遠不會忘記在神研班的大堂專講中,盧俊義牧師詢問在場近三百位學員都閱讀什麼聖經譯本,得知大多數的人都使用和合本後,他以那溫和但又帶點刺的招牌語氣說道:「喔!你們的中文都這麼好喔?大家的文言文程度都比我高深齁,我看和合本都看得模模糊糊欸。」只聞台下稀疏的笑聲,他接著列舉了一些例子,最後說「我強烈建議你們去買一本現代中文譯本,或至少去買一本和合本修訂版。」而我人生第一本和修,就是在那年的神研班小書房買的,我的想法很簡單,盧俊義牧師都這樣說了,還不聽嗎?
我真的沒收聖經公會業配。雖然可能很個人意見,但麻煩各位就是不要再拿連現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那種鉛字排字版和合本出來了,我看了頭真的很痛。容我模仿某位牧師好友講話的風格:
要不就和合本修訂版,要不就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結案。
PS. 本文所指的中文聖經版本僅針對聖經公會體系出版之譯本,其他出版社如新譯本、新普及譯本、當代譯本、思高本、牧靈本、恢復本、新世界譯本,或尚未翻譯全書的簡明聖經、新漢語譯本等等,不在討論範圍內。
PPS. 我已經有三個月沒有回到方格子寫東西了,結果才發現自己儲存一堆罐頭草稿,這篇文竟然是半年前寫的,而且還是完稿狀態,為何當初沒有發布已經不可考,所以我決定讓這篇不成熟的拙文重見天日。

 Su-Hong
 於台灣.高雄.灣仔內
 2021.06.06 18:43完稿
 2022.01.20 21:32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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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囡仔。猴大修士生。業餘御宅族。長老教會反骨青年。 偶爾書寫些閱讀世界的不成熟想法
自我書寫的練習未曾斷過。微研究。御宅談。摘書摘。聞聖樂。論島嶼。還有,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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