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樂合國小|眺望秀姑巒溪,玉里最早官辦學校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樂合國小前身為「台灣總督府台東國語講習所璞石閣分校場」,設址於今玉里國中處,經「璞石閣蕃人公學校(1905 年)」、「玉里第二公學校(民國九年)」、「玉里雙葉國民學校(民 30)」。光復後(民 34)便與落合國民學校合併為「第一里國民學校」,隔兩年(民 36)便遷校至今日地址並改名「樂合國民學校」。民國 57 年,更名為樂合國小。
樂合國小校門口。(繪圖:Amo)
每次拜訪學校都像是一次冒險,在導航的引領下,永遠都不會知道會看見什麼風景,拜訪樂合國小的路程就是如此。在台九線上,順著寫有樂合的標示牌右轉,不久便進入刻有哈拉彎部落石碑的小聚落,印入眼簾的是一塊又一塊的小田地,尚看不到學校的輪廓。放慢車速,我一邊跟著導航指示、一邊環顧四周,試圖找到線索確保自己是走在對的路上。最終讓我安心的,是塊看似隨意嵌在路邊、上頭標示樂合國小並畫有箭頭的立牌。
駛經勉強能會車的道路,我幾乎沒有踩油門,直到在路的另一端遇見陡升坡。通常在經過這種需要爬坡的路時,對於前方路途的未知數向會產生很大的不確定感,唯有在坡道的終點且幾乎是道路的盡頭處出現校門的輪廓,這份不安終獲舒緩。「這裡的孩子都要爬坡上學嗎?」是我第一個疑問。幸好,校園裡另有毋需經過陡坡、可直接通往平地道路的樓梯,省去不少麻煩。
從學校往部落望去。樓梯為通往學校的捷徑。(攝影:Amo)

[插播]璞石閣與哈拉灣的由來

先說說玉里:
在文章引言有提及,樂合國小在日治時期為「樸石閣公學校」,「璞石閣」便是玉里舊名,其名來源不一。根據玉里鎮公網頁記載有三種說法:
  1. 來自布農族語「塵沙滾滾」之意。因秀姑巒溪縱貫境內若太久沒下雨,強風一吹遍揚起沙土。
  2. 為阿美族語「蕨草」(paheko,音譯派可或拔閣)之意,因本地盛產蕨類。
  3. 1875 年駐臺總兵至玉里屯兵,見秀姑巒溪畔滿佈純白的玉石(大理石),便比喻為「璞石」(未琢磨的璞玉石),並將屯兵興建閣樓處稱為「璞石閣」。
或許三種說法都沒有錯,都是玉里這塊土地曾經的模樣。直至 1917 年,花東線鐵路通車至此,取「璞」是為琢磨之「玉」之意,將本地改為現在的「玉里」。
再聊聊樂合:
在樂合社區的入口處,有一塊巨大的石像寫著「哈拉灣部落」,正是此地的舊地名。Halawan 是阿美族語「溪邊」之意,引申為「有清水可飲之地」。這裡的阿美族人最早是在清代晚期由瑞穗鄉紅葉溪的溫泉部落遷徙而來,稱為 Amisan,意思就是「位在樂合溪北岸的部落」,是不是很直白呢!
然而,有北岸的哈拉灣,就有南岸的哈拉灣!當時樂合溪南岸在清代便是璞石閣平埔八社的居地,屬平埔族部落。「哈拉灣」在平埔族語為「山是險阻」之意,因其山嶺重疊、看似險峻的不毛之地而稱之,漢人音譯為「下勞灣」(另譯「下澇灣」)。之後,北岸的阿美族人陸續移居南岸,便延用平埔族的社名稱為「下勞灣社」,至南北兩岸族人合併,共推頭目,亦名為「下勞灣社」。
1937 年,本地隨著花蓮港廳採用街庄制而改名「落合」,至 1945 年(民 34)左右國民政府正式改為「樂合」。個人不負責推測,當時「落合」應為部落聚合之意,隨後則美化其名將「落」取諧音改為「樂」字,而變成今日的「樂合」。)現今部落居民大多仍以「哈拉灣社」稱之。想不到一個「哈拉灣」竟有兩種意思、兩個部落以之命名,真的好有趣!
(此時回顧文章第一段,便可知道與雙葉國民學校合併為第一里國民學校-即之後的樂合國民學校-的「落合國民學校」,當時就是位在下勞灣社而得名,彷彿全部都串起來了呢!)
「安通」泡溫泉的好去處
在拜訪玉里這幾天,受到滿滿的照顧而有機會去安通泡溫泉!根據玉里鎮公所網頁記載,除哈拉灣部落外,樂合里轄內還包括安通和新民兩部落。安通因有溫泉,阿美族人則以「安槽」(很臭的意思)來形容硫磺氣味,也就成了安通的舊地名。漢人以近音稱作「紅蓙」或「甕索」,日本時代改稱「安通」。但由於這趟溫泉之旅是意料之外的行程,沒有帶泳衣的我儘管有全館玩透透的票券,只能待在個人房裡泡泡溫泉,但對於每天花最多時間待在車上的我而言,已是緊繃肩頸的一大救贖。
建校超過百年的學校,總是藏著許多塵封的歷史。(攝影:Amo)
聊完了歷史,該回來逛校園了吧(笑)。
樂合國小的配置很特殊,不同於一般學校多以校門正對校舍、兩者面向同側,如果站在樂合國小校門望入校園,主要校舍則以背對校門、面向群山之姿佇立於大門左側。儘管這樣的安排讓校門變得低調,但換來了從校舍望去的連綿山色與遼闊視野,在地勢高的加成下,還能看見坡的田地如拼圖般,一畦一畦地往山的那方拼接。
從校舍望去的景色。(攝影:Amo)
樂合的校舍不算大,卻在每個角落都看得見學校的用心。在校舍川堂有個閱讀角落,兩面牆都放滿了書籍,在目前拜訪過的校園裡算是藏書最豐富的閱讀角了!在一旁的牆上貼有英語字母練習海報語字卡,提供白板筆和板擦讓孩子下課時可以練習。而在身障坡道的牆面,更佈有「樂合藝廊」,定期展示、更換孩子在課堂創作的作品,為每位小小藝術家的天馬行空保留展示空間。
位於川堂的閱讀角。(攝影:Amo)
忍不住赤腳感受的健康步道。(攝影:Amo)
籃球場與 PU 跑道在綠色意象的玉里下格外顯眼,樂合國小或許是玉里鎮上少數擁有 PU 跑道的小學。在操場一側還有天堂路步道,看到時忍不住脫鞋踩踏踩踏。夥伴笑說升旗的時候可以一人坐一格,靜心兼養身。
在靠近司令台兩側,仔細搜尋還可以看見許多動物藏身於草叢中,雖然不清楚建造動物模型的原意為何,但因司令台一側靠近坡道,圍籬外就是崖邊,這些動物就像是保護校園的警衛,堅守崗位,避免外來威脅的入侵吧!
滑步車考場。(攝影:Amo)
我最喜歡的小巧思,是貼在幼兒園洗手台牆上的這張手繪圖,上頭寫著「滑步車考場」,清楚標示紅綠燈、平交道、停止線、行人優先、機車待轉區等重要交通指示。想像孩子戴著安全帽玩滑步車的身影,就覺得好~可愛!
謝謝夥伴和夥伴,利用寶貴的假日陪我在校園散步,逐一介紹教室環境、校園奇景和各種有趣的故事,陪我去玉里鎮上吃橋頭臭豆腐(雖然沒吃到厲害的雞排),更讓我有機會在小而溫馨、廚房不知怎地卻異常大的教師宿舍借住一宿,有機會初嚐被貓咪臨幸的夜晚(咦)。在經過了充滿磨合的一學年,不敢說接下來必定一帆風順,但至少在風起雲湧之際,更能逆風掌舵、熟稔應對了呀!

參考資料:
1. 樂合國小網頁
2. 玉里鎮公所網頁、《玉里鎮誌》-教育篇連結
3. 玉里鎮 wiki 網頁
4. 臺灣原住民族資訊資源網-哈拉灣部落網頁、拿彌撒部落網頁
5. 花蓮縣玉里鎮樂合神社 -部落格網頁
6. 日治時期的原住民初等教育機構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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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是正規教育的起點,也是連結地區的重要媒介。 或許是因為最純粹的情感、喜惡都發生在學生時期,因此學校一直是我很喜歡的場域。 愈遠離都市,愈能看見獨具特色的校園景色,結合在地元素,打造出獨樹一幟的面貌。 在這裡,我記錄了踏訪過的那些小學,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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