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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男孩》彷彿翻拍失敗的狗血耽美小說

2021/11/24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男主角 飛(柯震東 飾)從漁村來到城市,為了年邁家人的醫藥費去賣身、成為MoneyBoy,專門為男性服務的男性性工作者。他在多年後遇見當初為了自己而斷腿的舊愛 曉來(林哲熹 飾),於是陷入內疚、壓抑的三角虐戀中。
同性戀題材近幾年熱度高漲,雙帥主演加上充滿遺憾的深情故事,票房和口碑至少能拿下一城,諸如《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刻在我心底的名字》畢竟破碎的愛情最能感動人心,然而《金錢男孩》卻出乎意料地,讓人無法推薦。片中愛情和MB兩個主軸互相拖沓、劇情節奏緩慢不均,還有中台兩地故事、口音、場景的不協調,除了演員本身表現尚佳,整體而言故事表現不夠成熟,就像是找一部俗套的耽美小說來,還翻拍失敗。
柯震東在映後座談說當時他只是看大家都沒停,所幸只好繼續乾跳。

對台灣觀眾來說,難以避免的嚴重違和感

以《金錢男孩》入圍本屆金馬最佳新導演的C. B. Yi,在中國漁村出生、13歲搬到奧地利定居,他將本片故事設定在架空的中國南方城市,春運、搬家到山東等對話可知這是個中國故事,但全片皆在台灣拍攝完成,招牌之類的小道具有用簡體字,但街上是台灣公車、窗外是刻意模糊的台北市風景,即使我知道導演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中國無法拍攝同性戀題材)還是無法忽視觀影過程中的不協調感。
柯震東和林哲熹都是台灣觀眾熟悉的演員,他們用台灣腔說著普通話如:「幫你買了早飯。」「這人不靠譜。」開場幾分鐘就讓人像被雷打到一樣難以入戲,就好像如果李奧納多用中文演戲,演技再精湛也還是說不出的詭異。況且劇情設定上柯震東老家是講閩南語的中國東南方小漁村,台灣中文腔和老家人完全沒有相像之處。此外,劇中有好幾位中國演員,一開口就讓口音對比度直接破表,劇情時空、人物背景彷彿來自一個中台混合的平行宇宙,當然這算是非戰之罪,只有台灣觀眾看才會有的副作用,不過確實大幅影響觀影體驗,過程中我腦海裡充斥著:「他是誰?他在哪裡?他在幹什麼?」的崩潰疑問。
全片最觸動人的鏡頭,莫名地有些王家衛既視感。

文藝與做作的一線之隔

片中使用了大量長鏡頭,這種讓步調變慢、剪接變少的手法,較常出現在文藝片中,因為對創作者和觀眾來說都難度甚高,而本片的長鏡頭有些時機不對,有些則是不知所云,比如飛在廟口替外公燒金紙,鏡頭卻從廟中朋友在拜拜開始走,依序特寫幾位朋友往外漫步時憂愁的臉,很像是復仇者聯盟準備集結,明明幾位朋友在廟裡的人和事都不是場景重點。
最好的一場戲是跛腳的曉來在天橋上追著飛,兩人忽遠忽近的距離和無言對視,有情感脈絡可循、有無限可能可以去想像。但除此之外,多數長鏡頭都沒有發揮它打動觀眾的功能,倒像是這樣拍比較文青,所幸就這樣拍吧,因為藝術的一種極致就是留白、讓人自由體會和吹捧,可惜本片多次的冗長秒數裡,大多沒有什麼暗流踴動,真的只是一片空白。
再加上一些不口語的、濃重到不自然的台詞例如飛說:
「他是我的愛人,你是我的家人,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我要像隻蜘蛛,一個都不放過,我全都要愛。」
「你是吃了我,不是愛我。」
大概是喜歡的人會想寫下來當書籤,而其他人會感覺浮誇至極、不忍再聽,所以說文藝與做作真的只有一線之隔,只看有沒有打中某個觀眾的心窩。

同性之愛與性工作者兩題材,都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金錢男孩》最引人注目的絕對是男性性工作者,這個在電影中很少被著墨的題材,本來我也期待能透過本片,一窺他們的世界與心路歷程,可惜導演選擇模糊帶過許多情節,比如帶龍下海的過程,一下說穿衣服走人一下又開始接客?飛本人入行是因為外婆生病,那麼留下來的理由、出不去的苦衷是哪些?全都任憑觀眾靠著刻板印象猜測,有勇氣拍攝這種禁忌題材,卻沒有一口氣描繪深刻,實在非常可惜。
反過來說,就算MB這個職業是電影支線也沒關係,柯震東和林哲熹的虐戀不只是宣傳主軸,片中頭尾也是以愛情為重心,然而弔詭的是林哲熹一角在中段完全消失。漫長劇情裡沒有暗示、伏筆來說明飛對曉來的愛,五年後碰巧遇見才赫然驚覺:我還是愛著你!即使在自己有新歡、對方有老婆孩子的情況下,仍堅持要照顧他一輩子,因為那條斷腿和兩年牢是自己心裡放不下的愧疚。但飛一直都知道他的情況、知道自己無情,五年來都沒有去找過他或者有任何改變現狀的作為,只因為偶遇就出現這樣巨大的行為轉折,實屬狗血。兩人當年算是因為MB這個職業而釀成悲劇,但多年後職業沒變,甚至也沒針對問題有任何對話,導致愛情線和MB故事線完全平行,只能做彼此的背景板,還互相占用螢幕時間,是本片最大的缺點所在。
總而言之,和以往的男同性戀電影不同,《金錢男孩》給我很強的耽美小說既視感,Boy Love小說類型之一,通常將世界觀設定成男同性戀理想國,年輕男性角色多數是同性或雙性戀,並且個個外貌出眾;被拿來虐心的副CP(電影中出場就一方結婚的友人);偶爾模糊女性角色以免搶鏡(曾美慧孜一人分飾三位女性角色,而我與一同觀影的友人完全沒有發現)這種相對偏離現實的故事有其魅力所在,特別是在感官視覺、愛情純度上,能達到寫實故事難以企及的高度享受,而本片其實選角和演員表現都不錯,可惜從劇本到執行面都還非常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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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雞_放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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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是生活的多面鏡、靈魂的避風港。 |ilook電影雜誌特約編輯 |葷素不忌的小小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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