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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咖系列│感想#《在他的獎牌中迷惘》─成為提燈人的峙亨

從國中畢業後開始的教育分流，是每個人一生最先遇到的重大分歧吧？影片中的峙亨，喜歡畫畫，但畫畫的未來前景如何呢？這也是峙亨爸爸擔憂的，「不如好好學習家裡的鐵工專長，畢業後就能工作......」。沒有父母不希望孩子能夠走出自己的一片天，但又害怕孩子走上充滿荊棘且遙遙無望的窄路，或許跌跌撞撞後繞了一大圈，最後反而迷失了自己。父母說不出口的擔心，許多時候就化成了威嚴式的要求，這也是選填志願時常常發生的親子衝突。歷經三度休學的峙亨，我想這個過程必定是充滿掙扎的，面對父親的期許與自我追求的拉扯，或許也參雜著對未來惶惶不安的迷惘，有幸的是，峙亨始終堅持對美術的嚮往，只是，充滿興趣及熱誠的事物，一旦成為了壓力的來源，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非常喜歡影片拍攝的手法，片頭以致亨描繪直線、用毛筆細心描邊的過程開始：反覆地塗抹，在一筆一畫填滿的色塊裡，是多少技職訓練下的汗水調和的，又是放棄了多少與同儕相處、休閒的時間，最終才能成為飽滿而鮮麗的圖像。

在我的成長經驗中，若是比較主流的職科，例如汽修、美髮美容、餐飲，大人們比較能接受，但若是喜歡看動漫想當配音員？喜歡畫畫想當漫畫家呢？(這些都是我兒時的夢想呢！)

然而，當我成為老師，看著一屆一屆的學生，我漸漸能體會這句話背後的涵義是：當我們對一件事物產生興趣，這樣的熱情可以促使我們去了解、去接觸它，但當我們決定要將它當成謀生的職業、一技之長，那必須經過許多打磨的過程，如果它不再只是讓你感到開心的「興趣」，而是參雜著經濟、競賽、他人期許下的壓力，這些痛苦且不斷循環的狀態，是否會消磨掉當初的熱情呢？

當指導老師說出這句話時，我能感受到那股悲傷與不捨。曾經擔任過儲備國手的老師，或許與國手席次只有一步之遙，因此能夠指導峙亨並且讓他獲選國手，我想是不希望峙亨也承受那樣的悔恨吧？成為國手，在國際賽得到好的名次，才能讓更多的資源挹注在他身上，這是不置可否的，身為一位老師，陪伴著學生經歷許多，看著他咬牙努力的過程，當然希望學生的付出能夠被看見。然而，「國手」的光環，太過炫目，以至於讓峙亨漸漸看不清初衷，迷惘於畫畫到底是為了什麼？看著孩子眼中的熱情忽明忽滅，這是身為老師最難受的。看著影片中的指導老師，在峙亨比賽過程中給予心理的支持與對話，以及最後的拭淚，我想，那就是「老師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在畫板前的你，必須獨自一人面對那些壓力與挑戰，但是結束後，不論結果如何，老師會拍拍你的肩，並且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辛苦了！

保送進入北科大的峙亨，成為了國手輔導員。那些艱難的培訓過程以及過程中的迷惘，最終化做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環，成為他指導學生的理念：「我必須要幫助他認清，拿牌跟國手，只是一個責任跟角色而已，並不代表你自己來參加這個比賽的初衷或意義。」歷經打磨的峙亨，不再苦苦追尋別人給他的肯定，而是從他人的手中接上了那盞燈，成為照耀無數後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