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真集》摘錄

乃存養真陽本心,返還本來佛性的書。系清朝養真子所撰寫,由白鬢老人王士瑞補述,刊行於乾隆丁未(1787)。分上、下兩卷,上卷講述道、理、天地、人生、老、病等宇宙、人生道理,下卷講述氣、精、教、學、知、行等身心修養。全書主要論述道家修身之學,參以儒、釋之說;論出世兼及入世,述長生更至超生。說理透徹,簡而易明。每篇論後,附有白鬢老人王士瑞之補述,說明各論大意。白鬢老人譽此書為稀有之奇書,爰於乾隆丙午年間加以註解補述,於卷末之跋謂:「余嘗謂大修行人,必得學禪家參悟,用道家功夫,敦儒家品行,其故何也?人不學禪家參悟,則心性不能明徹,不用道家功夫,則神氣不能相抱,不敦儒家品行,則必至好奇尚怪、驚世駭俗而後已。」可見本書主要論述道家修身之學,輔以佛家、儒家之說,旁徵博引,深入淺出,為三教合一、在家出家的末後修行作了深入的前導。
白鬚老人<序>
自古及今修行之路,三教聖經無非誘人明其理,知其萬物。理乃天地之首大也,知於理也,則知天地一切之物。生來死去,善惡兩途之報,善者能創基業,神鬼相護能成大事;惡者鬼神怒恨,難成富貴,亦不能作頂天立地之漢。如此等是。奉勸諸君子,依吾之淺才薄能,刻此書流行天下,自務其正,一生有益,受用無窮,不盡矣!今以自逞薄才之序,實於慚愧。諸君子觀之,勿以一笑耳。通元理而不通禪,必受固執之病;通禪理而不通儒,多成狂慧之流。求其禪儒皆通而又能貫之以道,不但今鮮其人,即古之紫衣黃冠下,除紫陽蓮池外,恆不多觀。丙午夏之日,偶過友人趙公齋頭,見几上有《養真集》一卷,因溯其書之淵源,乃得之海甸慧福寺,寺僧得之陳提臺,提臺又得之其家西席,遂借歸閱之。係隱士養真子所著,惜其不表姓名,蓋赤松黃石者流也。其書由儒悟禪,就虛靈而養舍利,由禪證道,借般若而煉金丹。談空,則皆拈花畫壁之真傳;論道,則無鉛虎汞龍之假借。孔顏樂處,信手拈來;濂洛薪傳,隨筆揮出。彙三教而同歸,掃白首青牛之幻相,總百家唯一轍。洩天心水面之精微,不作空中樓閣,步步階梯,修成幻海橋樑頭頭道路。衲子朝夕玩味,不須十卷《楞嚴》!羽客行住遵循,何用五千《道德》?驀直行去,省多少雲水三千!俛首入來,便可坐洞天十二。因其為稀有之奇書,遂全忘我心之固陋,始續貂以裁狗,繼付棗而登梨。以後尋真,不用白雲觀?!從茲訪道,何須黃鶴樓頭?採玉探珠,全望高明之慧眼;飛昇羽化,庶酬作者之婆心。噫!偌大乾坤,應有知音之客!如斯世界,豈無見性之人?聊染翰而暢言,遂無心而成序。乾隆丁未上元觀燈日  白鬚老人王士瑞  題於塵世蓬壺曉峰
(道)又問:「學道之人,果有是益與樂乎?而今世人見有學道之人,共嗔為迂,何也?」曰:《道德經》有云:「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白鬢老人曰:「讀書中第一等高人,莫如學道。自古及今學道者紛紛,成道者寥寥,其故何也?首要根器高,次要讀書多,三要遇人早。根器不高,不能有出世之想;讀書不多,不能見理即明;遇人不早,多受旁門小術之誤,終不能成大道。試看鐘、呂、紫陽、玉蟾、丘祖諸仙。俱是穎悟超群,胸藏萬卷,更兼早遇仙師,是以名標仙籍,身出塵凡。若不得真師,斷難成道。若謂餘言有謬,君其問諸蓬萊。」……
(生)一人生來有一身,一身皆有一真人。真人靈妙通天地,真人清靜無埃塵,真人自古不增減,真人從來莫死生。但能養得真人就,勝如貧子獲萬金。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存之者成聖成賢,去之者為禽為獸。」是去之時即變為禽獸,不待死後與來生也。
白鬢老人曰:"氣稟之清濁從天,人品之邪正由己。"此固說得好。"一時稍止,不可謂之行;一念稍變,不可謂之常。"說得尤好。
(死)人當血氣強壯之時,馳志六慾,無所不為,及至血氣受傷,百病生焉,死期將至,縱有滿堂兒女也替不得,無數金銀也買不得,至死方悔遲了。誰不怕死?當怕之於未死之先,若待將死之時而怕病,則病難治矣!試看天下之物有重於性命者乎?試思天下之事有大於生死者乎?人莫不好生,但不好長生之道;人莫不惡死,但不惡取死之事。人在世上事事相續,必死而後已。直等到臨死,有甚方法可躲得?不如及早回心,將種種塵緣一齊放下,做個長生出世之人,不亦善乎?或問:「塵緣纏繞日久年深,一且就要放下,不亦難乎?」曰:「只是你不肯放下,所以說難;設若你死還有不放下的麼?今雖未死,權當已死,一齊放下有何不妙?」又問:「放下個甚麼?」曰:「放下四大五蘊情識種子。」真修行人恰似大死一番,大死人也無世界纏繞,也無玄妙道理,如此大休歇方為了當。「朝聞道夕死可矣!」此吾夫子交人急切之語,蓋謂上士聞道,了生死於片晌之間也。
白鬢老人曰:"昔人云「舉世盡從忙裏老,誰人肯向死前休」。若有人能向死前休者,不但其死必遲,而且可以了生死。
(苦)人只為一個愛字,不能除卻,愛名利遂為名利所縛;愛酒色遂為酒色所縛;愛身家遂為身家所縛;愛子孫遂為子孫所縛。將此真性縛得七巔八倒,往來人間受無限之苦。受父精母血,使結成胎,衣胞猶如囹圄拘束其身,母喫熱度,如滾燙澆身,母喫冷度,如寒冰逼體。及至氣滿胎全,急要撞出,必將衣胞先撾抉數日,衣胞纔破。人只知為母的腹痛之苦,不知為子的更受無數度苦楚。至於分娩,呱的一聲,受苦於胎中纔盡,又有一身之苦隨至,內患飢渴,外畏寒熱,變蒸痘疹相繼而作,此童蒙之苦也。及至成人事業臨身,為君王者憂社稷,為士庶者憂身家,晝夜憔勞,坐臥不安,五火俱動,焚其天和,隨其疾病不禁。夫人也,始成病苦,終至死苦,後有報苦,歷劫轉輪,無有休息。釋氏曰:「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今人苦惱都是自作自受,有不知其苦而誤入其中者,有明知其苦而脫離不得者。語曰:「莫言婚配早,婚配後事難了;莫言中會高,中會後業大了;莫言耕種飽,耕種後苦多了;莫言僧道好,僧道後心難了。」或問:「世人之苦都在身;學人之香都在心,無繩而身縛,無事而自忙,要收收不來,要放放不下,如之何則可?」曰:「學人未得真傳,其苦有如斯也,苟得真傳,收放由我,何苦之有?況學道是個安樂法門,凡說是苦者便是個外道。」
白鬢老人曰:"世人常談謂人生下時,必"呱"的一聲,可見從此皆是苦境。餘謂不然,皆因迷了真性,縱欲不遂,是以百苦叢集。若肯回心向道,萬物皆備於我,樂莫大焉,何苦之有?"
(心)人只一個心,向外是情,向內是性,順去是識,逆來是智。今要將順向外者轉而逆來向內,必也反觀乎!蓋「反」有能回能復之義,而「觀」有能照能了之功。人之神在心,而心之機在目,故目用在內而心亦隨之在內,不但在也而且定矣!此心一定,心火下降,腎水上升,口餌甘津,足躡火鼎,其妙有不可盡言者。人只一個真心,因何而妄?迷則似有,覺則還無。我故曰:「知妄無妄,要放下看!『誠』是去個『偽』,『敬』是去個『慢』。當妄想紛起之時,不用止絕,直反看其心,看他想的是甚麼?但迴光一照,當處即寂。學道無別法,時常反照便是『學』,無了妄想即是『道』。」朱子曰:「有一分心向裡得一分力,有兩分心向裡得兩分力,若緊緊收拾,不要逐物去,安有不得其正者?雖半月間可驗也!」又曰:「求放心者,非是別求一個心來存著,只纔覺放心便想此心是我的心,須要由我使,不得信從他往外去了,雖錮蔽之久,猛可醒來,大喝一聲,百邪皆退。繼之以觀心心無,繼之以依息息住,而神隨之俱住焉,此之謂真人之息以踵。人之異於禽獸者唯此心耳。」佛言:「作惡之人來生變為禽獸。」予謂:「喪心之人當時變為禽獸。」何也?形雖是人,心已不是人了。見境心不動而名不生,不生即不滅,則此心不為塵縛,無縛即解脫矣!
白鬢老人曰:《大學正心章》前言四樣"有所",是有心之病,則心不得其正;後言"心不在焉"四句,是無心之病,心亦不得其正;究竟並未指出正心功夫,教學者無從下手。此篇既指出正心之功,又指出心正之效,條分縷析,字字金針。吾人誠能遵而行之,不但可以希聖希賢,並可以成佛作祖。有志斯道者,胡不勉旃!
(夢)夢何為而作也?總是沉迷不醒,一個識神變作種種幻境。三界四相唯一夢心,夢中變異,無中生有。正作夢時苦樂身受,忽然覺來一切頓無,非覺始無,本來無故。《證道歌》曰:「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山河大地皆夢中境也,王侯將相皆夢中人也,三教聖人皆先覺人也,三教經典皆解夢書也。苟知世事皆空,生死一夢,無罣無礙,名為「覺了」。昔者白云先生睡醒,金勵問以世事,先生曰:「兩儀之下,孰爾孰我?千載之中,誰興誰亡?說者非項羽是劉邦,記者非靈君是元亮,談者太邱悲範滂,看來都是塵土中泥塗,總不如一杯濁酒,一局殘棋,一枕鼾睡,身內乾坤隨我收放。」勵曰:「先生以一睡收天地之渾沌,以『覺』來破古今之往來,妙哉睡也!亦有道乎?」曰:「有道!凡人之睡也,先睡目後睡心;吾之睡也,先睡心後睡目;吾之醒也,先醒目後醒心。目醒因見心,心醒不見世,不見世並不見心。宇宙以來治世者以玄圭封,以白勝出。出世者以黃鶴去,以青牛渡。訓世者以赤子推,以錄圖畫。吾盡付之無心也,睡無心、醒亦無心。」勵曰:「吾欲學無心,如何則可?」曰:「對境莫認心,對心莫認境,如是而已矣!焉知其它,覺來無所知,知來心愈困,堪笑塵世中,不知夢是夢。」
白鬢老人曰:"心醒不見世,可見著境者皆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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