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評析002:虛擬交易17/20-解構洗錢防制法(異端邪說)

2022/11/22閱讀時間約 15 分鐘
  明•楊慎〈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明•羅貫中《三國演義》開卷詞)

Part 1:鴉片戰爭(1789-1840)

鴉片戰爭前,中國對英國,因出口「茶葉、絲綢、瓷器」,有大量貿易順差。
1790-1799:英對中,貿易赤字,平均每年118,298銀元。
1817-1819:英對中,貿易赤字,平均每年137,831銀元。
1820-1829:英對中,貿易赤字,平均每年591,504銀元。
1830-1833:英對中,貿易赤字,平均每年653,816銀元。
鴉片貿易,英國對中國,出口「鴉片」,賺取大量外匯。
1800-1809:鴉片39,691箱;價值51,339,100銀元。
1810-1819:鴉片74,135箱;價值95,288,153銀元。
1820-1829:鴉片180,169箱;價值211,089,961銀元。
1830-1839:鴉片344,124箱;價值243,958,005銀元。
  隨著鴉片輸入激增,中英貿易關係逐漸變化,英國由入超(赤字)變為出超,中國則因白銀大量外流,清朝國力急速耗竭。中國,為避免白銀繼續外流的「廣州虎門銷煙事件」,令貿易衝突升級,形成道光二十年(1840年)的「鴉片戰爭」(以武力手段解決貿易糾紛)。

Part 2:美國毒品戰爭(1971-Now)

  60年代,美國政府為與蘇聯進行冷戰,加大軍事投入,與當時社會上的反戰思潮形成對立,催生以「垮掉的一代」為代表的反主流文化,而毒品成為年輕人反叛的標誌。同一時期,LSD等大量合成毒品問世,多數使用LSD的人也會使用大麻或海洛因。1971年6月17日,尼克森召開記者會向全民宣布「藥物濫用」是美國的「全民公敵」(註1),此後,美國每年斥資500多億美元打擊藥物濫用。
  80年代末期,隨著由帕布羅.埃斯科巴領軍的哥倫比亞「麥德林販毒集團」的沒落,向美運輸的「壟斷式毒品經濟」(古柯鹼經濟)出現了短暫的真空地帶,過往以鴉片和大麻交易為主的墨西哥販毒集團們,遂趁勢崛起、取而代之。自此,鉅額暴利的古柯鹼貿易,便逐漸成為墨西哥經濟的主要支撐力。根據美國司法部調查報吿,由北至南,約有5、600座大小城市、鄉鎮參與著毒品貿易及走私運輸,其間約有350-400萬人口,直接或間接地參與著「毒品經濟」。
  1994年,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於美墨間正式生效後,開啟了毒品流通的大門:從南美一路加工而來的古柯鹼、產自墨西哥的海洛因和大麻皆可偽裝成合法產品,源源不絕地運向美國。美國,是全球最大毒品消費國,佔毒品總消耗量約60%。古柯鹼的主要消費者一直都是美國人,墨西哥的使用量,只占整體貨源的20% 不到,墨西哥在其中扮演的「經濟角色」,從來都是運輸的中間商。
  「古柯鹼產業」橫跨全球,年產值約900億美元(約新台幣2.7兆)。當中的「增值鏈」如下:
  一公斤的古柯鹼約需要350公斤的乾古柯葉,總成本約385美元;一公斤的古柯鹼成品在哥倫比亞售價約為800美元,一旦離開南美,價格便會增加到2,200美元;到達美國時,價格更飆漲到14,500美元;接下來,經中盤經銷商轉手,便會再漲到約19,500美元,而在最終市場,零售價格則是每公斤78,000美元。同時,每一階段被「過手」的古柯鹼,經常都會再被稀釋─若將之列入考量,一公斤的純古柯鹼到了最終市場,實際價格約為122,000美元。增值利潤高達 34857.14 %。
  墨西哥,每年因毒品貿易可從美國獲得的收入為290億美元,約佔墨西哥GDP的2%。

Part 3:洗錢(1988-Now)

  所謂「洗錢」一詞源自於,係1930年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當時一位名為卡彭(Al Capone)黑幫老大被稅務單位查稅時,為掩飾釀造及販賣私酒所獲之不法利益,聲稱其大量現金收入係源自於連鎖洗衣店之營業所得,因洗衣店確實多為小額現金交易,稅務單位難以對卡彭治罪,洗錢(Money Laundering)一詞便由此而來。目前洗錢行為係指將犯罪之非法所得如毒品交易、經濟犯罪、組織犯罪、恐怖活動等重大犯罪透過隱匿掩飾等方法,使其得以合法資金之外貌出現之行為,以達避免司法機關之偵查並合法使用該非法收益之目的。而此過程又俗稱「洗白」,亦即將犯罪所得之財產「黑錢」(髒錢)清洗為合法有形或無形財產「白錢」(乾淨錢)之行為。
  國際上首次出現關於「洗錢」之法律定義,是1988年之「聯合國禁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係指:一、明知財產自毒品犯罪而來,為隱瞞或掩飾該財產的非法來源,或為協助涉及毒品犯罪者逃避其行為的法律後果而轉換或轉讓該財產。二、明知財產來自毒品犯罪,隱瞞或掩飾該財產的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阻滯、移轉、相關的權力或所有權。三、明知係毒品犯罪所得而取得、佔有或使用之。
  1989年,七大工業國(G7)認知到毒品所涉嫌的犯罪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整個國家的金融安全體系,決議設置「防制洗錢金融工作組織」(FATF),並於1990年制訂了知名的「40項反洗錢建議」(FATF40)。之後更在1996年修正FATF40,進一步將洗錢的前置犯罪,擴大到毒品犯罪以外之重大犯罪行為;爾後,於2012年又再次修正FATF40,作為防制洗錢與防恐的國際標準。
  小結:鴉片戰爭,中國白銀大量外流,中國採取的反制手段是「禁止貿易」;美國毒品戰爭,美國美元大量外流,美國採取的反制手段是「禁止美元流出」。所謂的「洗錢」,只是一種「說詞」,其原來的面貌是「國際貿易爭端」:合法的金流往來,是賺取外匯、促進繁榮;非法的金流往來,被稱作「洗錢」。至於合法與非法的界線?既然是「國際貿易」,請別較真,清醒些,是「政治實力」說話,而非「公平正義」說話(註2)。

Part 4:大國博弈(2016-Now)

  2016年12月28日,台灣全面翻修並公布「洗錢防制法」。第一條(立法目的)開宗明義說:「為防制洗錢,打擊犯罪,健全防制洗錢體系,穩定金融秩序,促進金流之透明,強化國際合作,特制定本法。」
  為什麼會訂定「洗錢防制法」呢?立法理由說:「本法於民國八十五年間制定時,…本法歷次修正均以後階段之刑事追訴行為為核心,未能與國際規範接軌,…防制洗錢效果仍屬有限。隨著各國對於洗錢防制之重視日增,…我國為亞太防制洗錢組織之會員國,有遵守防制洗錢金融行動工作組織(FATF)於2012年發布之防制洗錢及打擊資助恐怖主義與武器擴散國際標準四十項建議(FATF40)規範之義務,…強化我國洗錢防制體質,並增進國際合作之法制建構為主,爰修正本條之立法目的。」
  洗錢這種行為到底有多壞?多可惡?多值得譴責?你可以隨機抽路人訪問,99.9%都答不上來。為什麼要有洗錢防制法?美國說他要玩、美國說他要防堵毒品美元流回中南美洲、美國問我們台灣要不要跟進?台灣政府有種說「老子不跟」試試看!
  洗錢的原貌,是國際貿易爭端的一種處置方式,FATF40,則是「G7」定出來、是私下協議的屬性,這是關起門來的協商,不具嚴格的國際法效力,並非正式的國際法律合約,但卻能讓台灣跟隨FATF40訂定出「洗錢防制法」,還說這是我們的「義務」。你不覺得…這其實挺荒誕的嗎?就算形勢比人強、就算我們承認自己是小弟,也沒必要這麼卑微,不是嗎?
  到底什麼是洗錢?你覺得…其實模模糊糊、並不是很清楚。這就對了,你其實也不是那麼明白,就對了!洗錢,是「大國博弈」的產物,是G7閉門政治協商的產物,是一種國際貿易爭端的處置方式,你真的不必把洗錢想得太壞,嚴格來說,目前的這種洗錢規範,是政治問題,不是法律問題,你如果認真地去擁護洗錢防制法,指責洗錢很壞,洗錢是一種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行為,美國又不會送你張綠卡、英國又不會賞你個爵位,你那麼認真幹嘛?

Part 5:人性

  假設,我今天拿刀去捅了路人甲,我犯了什麼罪?最低程度,傷害罪跑不掉,看捅哪個部位,搞不好會被檢方用殺人罪起訴。我這把刀呢?凶器囉。如果我捅了人之後,把這把刀,拿去丟到垃圾桶裡,讓垃圾車載走,或是丟到河裡,我這算什麼舉動?湮滅證據囉。我自己處理我自己的犯罪工具、善後動作、不留所謂的「事尾」,法律會不會處罰我?不會!為什麼?人性。
  如果每一個犯人犯了罪之後,都會把所有的證據保存得好好的,等著警方、檢方來抓,早就天下太平了,但所謂的人性是什麼?男女朋友,偷吃,都會擦嘴了,處罰偷吃後的擦嘴,等於,跟人性為敵,這種法律,沒人會遵守的,即便定出來,也是定爽的、自High的而已。
  多走一步,財產犯罪,我偷了你的IPhone、搶了你的車,你覺得…我要拿來幹嘛?自己打電話、自己開?我有那麼多手、那麼多腳嗎?重點是,我有那麼閒嗎?正常、一般來說,我偷了、搶了,要幹嘛?拿去賣囉。
  當你的IPhone,被我偷了,這時,這支在我手上的IPhone,是什麼屬性?贓物囉(財產犯罪所得,謂之贓物)。我拿去賣,算什麼?銷贓囉。我賣我偷來的贓物,法律會不會再多判我一個贓物罪?不會!為什麼?人性。邏輯,同上一段的凶器,善後、不留事尾,是相同的考量。
  那贓物罪到底是要處罰誰?處罰收贓物的那個人,俗稱的「黑市」。對我,法律用竊盜、搶奪、強盜罪,來辦我;對黑市的老闆,用贓物罪,來辦他。這就是財產犯罪類型,法律保護你的財產時之設計。這裡應該不難理解。
  再多走一步,一樣,財產犯罪,我偷了你的1000元。同理,在我手上的這1000元,是什麼屬性?贓款囉。我拿去花,算什麼?還是銷贓阿,不然勒。這時,如果牛肉麵店的老闆,不知道我這1000元是偷來的,他收下我這1000元的麵錢,老闆會不會構成收受贓物罪?不會!為什麼?別鬧了,不知者不罪,不是俗語,法律真的是這樣設計的,不然玩笑開大了,誰敢開門做生意。反之,如果手機行的老闆,明明知道我這1000元是偷來的,他還收下這筆錢,讓我把行動電源買走、還找我錢,這位手機行老闆,會不會有事?會!贓物罪,就是要辦這種人。財產犯罪類型,法律保護你的財產時之設計,不會因為是贓物還是贓款,而有所不同。這裡應該也不難理解。
  最後一步,謎底揭曉。到底什麼是「洗錢」?把「贓款」拿去花,就叫洗錢;什麼是「洗錢行為」?就銷贓咩。不對阿,不是已經有贓物罪了嗎?美國老大哥說他要玩,問我們跟不跟,我能有什麼辦法!那為什麼不說贓物罪,要弄個洗錢罪出來?
  犯人銷贓,是不是很正常的事?是阿,就說是人性了咩。銷贓可惡嗎?還好吧。銷贓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一種犯罪行為嗎?也還好吧。
  這樣不行啊!哪能讓你看破手腳!這還怎麼搞!
  所以,要換個名詞、換件衣服,美國老大哥說,這叫「洗錢」。那什麼是「洗錢」?不要問,你會怕。反正洗錢很可惡就對了,謊話說100遍,就會變真的了。你看,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所謂的「洗錢」,原來不過就「銷贓」而已,但換成「洗錢」之後,是不是大家都開始變得很緊張,不然你去銀行,銀行問那麼多、要你填一大堆資料幹嘛。
  洗錢,是「大國博弈」的產物,嚴格說來,是政治問題,不是法律問題。真要論法律的話,不過就是銷贓而已;原本,贓物罪,因為人性的考量,是不會處罰犯人的,換個包裝後、換個名詞後,可以處罰犯人,你會不會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人性勒?跑去哪?都說是政治問題了,不要問,你會怕。

Part 6:結論

  嚴格來說,洗錢類型的構造,是「A+B」。
  B是什麼,就是使用犯罪後取得的贓款,是銷贓行為,原本,若用贓物罪下去辦,是不能處罰犯人的,因為人性的無法期待。警察抓小偷,把贓款取回,是警方、檢方的工作,不是犯人的義務。換個包裝、換個名詞,改成「洗錢」之後,可以罰到犯人,原本警方、檢方的工作,竟變成犯人的義務。這是變魔術、這是政治,不是法律,法律不該是這樣玩的。
  那洗錢構造的「A」,又是什麼?你有沒有看過日本A片,有沒有看過那種比較鹹濕的幻想情節,你是否曾經有過比較Over的性幻想,EX時間暫停&強暴某個女明星。這種性幻想,是不是一種「犯罪」?強調!只是想而已喔!幻想,會不會構成犯罪?不會!如果法律能夠處罰思想的話,那法治就不用玩了,這比希特勒的納粹德國還恐怖。
  何謂「法治」?法治,重行不重心(參013,法家3/3)。啥意思?看你做了什麼,不在意你想什麼。有沒有罪,是看你做了什麼;至於你想什麼,那是之後的量刑問題,跟你的行為對不對無關、跟罪不罪無關。
  來囉,我們開始囉:假設,你跟人結仇,決定要去報仇,我為了挺你去報仇,拿了10萬塊給你,讓你去黑市買槍。
  STOP!到這裡打住,我拿10萬給你,犯了什麼法?別急著回答,好好想想,我到底做了什麼?我給你錢。你做了什麼?你收了錢。還有呢?沒了!啥都沒有!
  如果,這時,警方、檢方找上門,把我們兩個帶走,用殺人罪辦我們倆,你會不會覺得哪裡怪怪的?我們的科技水平,啥時發展到可以把人類的腦波抽取出來,還能附加投影效果,什麼時候這麼先進了?
  法律,要預防犯罪,不是不能理解,但有它的極限在,一旦越過那條線,將非常容易觸到「處罰思想」的紅線。這樣的後座力?比希特勒還恐怖!
  如果,到這裡,你還看得進去,認為我並不是在鬼扯、瞎掰的話,洗錢構造的「A」是什麼東西?我拿錢給你、你收了,我們兩個就構成洗錢罪了。洗錢罪的設計,所謂的「A」,是一種提前預防犯罪的手段,希望能夠截住源頭,這樣的出發點,有錯嗎?沒錯!但真的做得到嗎?我認為,幾近乎不能,因為人類還沒發明出「腦波提取儀」,讓法律提前到這麼早的時點發動,後座力?將會非常容易變成「處罰思想」,此例一開,後患無窮!想不想VS能不能,兩回事。
  洗錢罪的B,就銷贓而已,政治語言,不符法律邏輯,我不予置評;洗錢罪的A,構思很好,但科技水平還辦不到,想不想VS能不能,兩回事,將法律的發動時點提得那麼早?弊大於利,且後患無窮!
  總體來說,洗錢防制法,是「大國博弈」的產物,是政治問題,不是法律問題。
  如果我們今天是談「政治」:基於形勢比人強,我可以接受我們必須要有這樣的法律,才可以跟國際貿易接軌,畢竟我們是海島國家、出口導向國家,缺乏天然資源,拳頭沒人家大,該低頭就低頭、該巴結就巴結,這也沒什麼。
  如果我們今天是談「法律」:洗錢防制法?賣鬧阿!這根本就是胡搞瞎搞的法律,違憲到極點!這種法律不應該存在的!
註1:有這麼個不可考的說法,越戰的副作用就是美國部隊內部海洛因與其他藥物的濫用:「一個貧窮的美國人,只因為帝國主義的關係,就被派去戰場上殺人或送死,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會想要尋求毒品,來逃避悲慘的現實。」因此,尼克森政府想利用反毒戰爭來打擊美國國內的反戰運動。
註2:EX中英鴉片貿易,將鴉片輸入中國,是合法的;EX非洲黑奴貿易,將非洲人,販賣至歐美,是合法的;EX中東地緣政治衝突,將武器販賣給當地反叛軍,扶植武裝勢力,是合法的。EX電子垃圾,以慈善之名,輸入到非洲迦納,是合法的…等,各種看了會想吐的跨國貿易,族繁不及備載。國際貿易,實力說話,弱肉強食、叢林法則,是唯一的規則,請別幻想有什麼公平正義,否則你會很容易對人性、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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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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