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有點令人擔心的平安夜

2022/12/25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一車塞得滿滿全家五天糧草。

上車前兒子抓了一個挺大的聖誕花圈要硬塞進車,我說塞不下了,帶這些東西把後照鏡都給擋住了⋯⋯這是人老了的重要線索。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對節慶心如止水。過年過節都沒差。就像過新年穿新衣,好土好落後。疫情以來連上班下班都没差了,前面幾個聖誕節也不都是這樣過的? 不知道這年頭還有什麼事情會讓我有新鮮感。
另一個老的重要線索是旅遊開始在乎舒適。
我們家那輛老 SUV 裡看到過盥洗用具、睡袋、泡麵空碗和發霉的橘子。 車子打平後面可以睡一個六呎高的成年人。過去20年我一直期望跟老婆吵架被趕出門,或是在荒野險招不測,被迫在車裡度過飢寒交迫的一夜。
那些從來都沒有實現過,後來都被兒子悄悄執行了。

黃昏湖邊走一圈,從燈火判斷木屋大多是空的,也許大家都下山回家渡聖誕去了 - 剛好跟我們相反。
房主提醒山上很多熊,他們都不冬眠了。也許氣候變遷搞得冬不冬天都沒差。他說食物要妥善處理。我不敢告訴他我們帶了滷菜、牛肉麵和火鍋。
聖誕節山上、山下超市餐館全部打烊。這最好,省得晚上找藉口開30分鐘山路下山,就為了吃頓在哪吃、哪天吃, 吃些什麼,都没差的晚餐。千里迢迢來到這麼一個孤僻的地方,不就是要不一樣嗎? 所以五天差不多就待在木屋裡。
再下去一個禮拜山上會下大雪。可惜早了幾天,失去了被困在木屋裡的機會。

吃了火鍋點上爐火,把聖誕花圈掛在大電視上面,看著 HBO 的殺人恐怖片。
左鄰右舍明明都是空屋,前後左右都是森林,房子側面的感應探照燈三不五時就會亮一次。 晚上漆黑一片,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看著外面探照燈又涼了,我沉不住氣抓了夾克、靴子拿了手電筒到森林裡探個究竟。 走到一半才後悔没抓根木棍。
在大樹下悄俏等了冷得咬牙切齒的十多分鐘,燈再也沒亮過。我一直困惑,不知道期望看到的是動物、野獸、 怪獸、人,或更糟的。不過最糟的應該是人。 等著等著抬頭不小心又看到那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滿天星斗。
回到溫暖的屋裡坐在爐火前,繼續看那個恐怖的殺人故事。看著電視機上的花圈,心想還好帶來了,所以特別停格去倒了三杯威士忌。那是幾年前別人送的 Macallan , 一直找不到理由喝。今晚夠獨特該慶祝一下。 管他外面森林裡是什麼,屋子裡夠溫暖、夠平安就好。今晚不是平安夜嗎?
有沒有聖誕花圈還是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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