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舊而略顯髒亂的小吃店裡，莉莉坐在店內最裡面靠牆的座位，拿起湯匙，吃了口炒飯。
「好好吃。」她愉悅地細語，身旁的牆斑駁，白漆不規則剝落。
公司主管捎來訊息，「生病在家好好休息。」
莉莉憶起現在這個時間點，是部門內最忙亂的時刻，她卻在這裡悠閒地吃飯。
她望向僅吃一口的炒飯，放下湯匙。
牆面的白漆又些許剝落，細碎的幾片灰白落在她的肩上。
隔天她步入公司，主管訝異詢問病況，莉莉說她沒事了，她也真的覺得自己沒事了。
公司的象牙白牆面已粉刷許久而未曾剝落。莉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開始工作。
同事忽然拍她的肩，她抬頭詢問怎麼了，同事回道：「你這個十分鐘就能完成的文件，拖一個小時還沒完成，嚴重延誤到我們後續了。」
莉莉連忙承諾快要完成了。同事不放心，便站在她身旁盯著她完成文件，而莉莉此時才恍然自己在用最快的速度做事了，卻還是比平時的速度慢許多。
完成文件後，未等莉莉喘口氣，同事便又拿著文件回來，「你有些地方做錯了。」
而莉莉又艱辛地核對資料，她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像往常能集中精神。
同事看不下去，便叫莉莉起身，同事坐下後花不到兩分鐘便把文件處理好。
「你今天怎麼了？」主管前來關心。
「我也不曉得，但我會儘量不要拖累大家。」莉莉答道。
「我以前時常頂著重病來上班，也沒有藉此理由而降低工作效率。」主管拍拍莉莉的肩，那些肩上剝落的細碎白漆，又變得更多。
辦公室的冷氣冷風吹過莉莉，那股冷意也似乎吹到了心臟。
幾個星期過去了，莉莉每天不停逼著自己要把事情做好，卻依然頻繁出錯而工作效率仍然極差。
這天，出了大錯，莉莉沒有檢查到數字金額不對，公司為此損失一大筆錢。
主管叫來了莉莉，「這麼多星期了，你也有在吃藥，應該要回歸正常了。」
莉莉突然情緒潰堤，她那麼奮力地在逼迫自己，卻不曉得為何身體和大腦就是無法還原成她原本的模樣。
主管嘆了口氣，「你這漫不經心的工作態度，不會有任何公司能接受。我們會再找新人替補你的位置，到時再好好地交接。」
她沈默了許久，約五分鐘後，才低頭答應。
下班夜晚在家，她獨自一人看著藥包，上頭寫著「幸福身心診所」，藥包內有治療憂鬱症的藥和安眠藥。
莉莉看著藥包內還剩下兩個星期份的藥，回想這幾個星期的自己，忽然覺得很疲憊，想要睡很久、很久、很久。
把所有的藥一併吞進肚內後，她躺至床上，閉上雙眼。
床底，剝落的灰白碎片，已堆成一座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