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錄音帶檔案》 盛夏消暑新涼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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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對於靈異鬼怪的了解,源自於小時候的《孫叔叔說鬼故事》、《藍色水玲瓏》,知道是繪聲繪影抽象的以訛傳訛、人云亦云,或是節目戲劇效果而營造的氣氛,算有事先打好預防針,所以睡個覺隔天就忘得差不多了。年少時期則以《靈異教師神眉》、《夏目友人帳》居多,描述的雖然是以日本為主的奇幻與傳說,但有不少是人心所締造出的妖魔鬼怪,常有一體兩面或是亦正亦邪的存在,而很多電影動畫也強調並非所有怪異都是不好的(座敷童子、掛單禿驢、石洗大人等)。最近接觸的則是《虛構推理》、《物語系列》、《咒術迴戰》、《陰陽眼見子》,這些就巧妙的將怨靈咒骸等做最大限度地發揮,有些在檯面上故意用一些合乎科學或推理的方式讓人們接受,但實際上是以少年向的熱血方式解決問題,並不會顫慄到讓人望而生怯。《怪談錄音帶檔案》則是作者將自己化為說書人,利用本身職業特性,引敘作中作的手法,藉由跟編輯討論、真實世界的寫作進度與狀況,意圖模糊與虛構的邊界,給讀者有強烈的代入感。與上述作品不同的是,恐怖懸疑題材不用給予如推理解謎小說般的釋疑,而是側重著墨在氛圍的塑造、情境狀況的共鳴、以及日常生活中唾手可得的小事,很容易就開枝散葉,令人留下深刻的記憶,因此不習慣看此類型的讀者可要有心理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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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於工作上需要有短篇的恐怖題材,主角藉關係取得了自殺者們的死前留言錄音帶,與提供者開始了聽打找尋靈感的工作。精選的內容有部分雷同之處的伏筆外,毛骨悚然的過程宛若身歷其境,侷促不安之處就在提供者失聯,數月後收到伊寄來的錄音帶,涼意瞬間自腳底湧上,開放式的結局有諸多想像,直叫人不寒而慄。

在陌生房屋替人看家則有暴風雨山莊的孤危感,由於金錢利誘的使命及道義在而不便脫離。可怕的點在於,夫妻對於伯母是否在世各執一詞,且無法確認真偽,導致撲朔迷離的不安環伺。進門前看到的閣樓黑影是標準的操作手法,像是《恐怖蠟像館》、《恐怖旅舍》但又沒有變態殺人兇手的存在,似乎是凌駕在非人類的神魔仙精身上,憋得大氣不敢喘一下。而鳥居的影射、附近的案情、鄰居的怪異眼神,不存在的委託學姊,故意不揭露謎底的可能性,再次玩弄讀者的敏感神經。如果順藤摸瓜,說不定可像《藍鬍子》般創造出耐人尋味的中長篇本格推理小說,但作者故意點到為止,任由原始純粹的惡意潛伏其中、吊足胃口。
聚在一起的四個人則像台灣的〈四角遊戲〉,被「什麼東西」趁虛而入而不自知,設定背景又是容易引來魔神仔的山岳。相比於台灣有玉山小飛俠的真實案例前車之鑑,作者採用的是原生於日本傳統故事的獨眼獨腳付喪神唐僧傘妖。前篇寫的是侷限狹隘空間的壓迫感,這篇則是偌大空間中緊跟在後的不安感,而名字的諧音、象徵送你禮物的圓石、還有疑似鬼打牆、民間口耳相傳的軼聞、引去荒廢不堪的小道等,還真有山中怪物會有的舉措。台灣常有疑似失智長輩在芒草區或人跡罕至的地方被發現,但在本作中還有傳染力及帶下山的餘韻,增添了對不可知事物及大自然的敬畏。

不要在屍體旁邊睡著則有幾分海龜湯及標題誤導的味道,藉由專業人士護理師的描述,加深了驚悚詭譎的公信力。當然不信者認為是怪力亂神,但總是有人會秉持著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的心態對待。作者擅長透過他人的話語重現情節,類似碟仙卜卦的算命方式留下預言,殊不知透漏的玄機要事後才能參透,而利用麥比烏斯環的方式輪迴、少年老爺互換形體的方式解釋並非老年癡呆的種種跡象頗具說服力。諧音梗的藏招幾乎是每篇的定番,此乃文化中漫才、落語行之有年的習俗,深刻的應用各種生活周遭迷信傳承、歷史典故,交織拼湊出合理卻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故事,使故事真實性大幅提升,懂日文效果更好。
黃雨女就是在路上偶爾會見到的怪人,有時候會奇裝異服、或口中念念有詞、或形跡詭異,台北就如阿彌陀佛姊、台中裸女逛大街之類,大部分人畜無害不是精神疾病,就是喪神失智。有些人撞邪會見到塵世遺願未了,或紅衣小女孩等地縛靈屬之,你我一樣的正常人,不是十惡不赦、罄竹難書而遭報應的兇嫌匪徒,所以遇上了可能與渠等之反應如出一轍。基本上的守則就是不能回話或對眼,也使得鬼門開後的禁忌家喻戶曉。台灣較多會以託夢的方式訴說冤情、收驚的方式祛除災厄,但也有像書中的方式呈現(對應近年浮屍不斷看完本作更細思極恐),可見都市傳說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建立在超現實看似荒謬卻難以接受的事實。

擦身而過之物則是步步進逼的恐慌,與無力回天的絕望,不難想像被誤以為精神分裂者的苦衷,有如《靈異象限》、《殺客同萌》。人有三魂七魄、八字命盤,要是熄滅或重量不足恐有被抓交替的概念,敘事者雖然都倖存乃因劇情需要。日本每年失蹤數10萬人,又是世界上最重視隱私的民族,自然部分會穿鑿附會於妖魔鬼怪,久而久之就三人成虎、曾參殺人了。
中間穿插與編輯的對話跟離奇遭遇,意圖渲染章節的連貫性與切旨性,說明了排序不願更動的原因,以及回收各處的伏筆;還用多出的水杯、倒臥病榻彷彿犯邪煞到,勾勒出最陰暗深沉的恐懼,畢竟真假參半、虛實結合,才是最怵目驚心、駭人聽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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