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

我辦了一個小小的喪禮
出席的
有上帝
和我自己


需要被愛的我啊
需要人的我啊
都枯萎凋零
像雜草一樣
被我拔掉
不會期待
就不會有需求
沒有需求
就不會脆弱


我埋葬了
我殺死了
我割裂了
死去的
是還需要
可能還會須要
被安慰復原的心


沒有心
就沒有痛苦
不憂傷痛苦
就不需要陪伴
不需要陪伴
我就只需要我自己
只需要自己
就不用為難別人
當然
沒有心
上帝就沒地方住了


一個死了心的人
不需要上帝的愛
沒有期待
死了
就不會受傷害
不必再解釋
不用再盼望
真正能理解
你痛苦的
朋友


那些都不是
我能
擁有的


那些倉皇逃離
匆忙轉身的人
跟死掉的我
一起
枯萎
拔除
墳墓上
光溜溜的
甚麼都沒有
因為那些
人影
都是
耶穌這個
辛勤的農夫
努力種下的


可惜
都沒種出個收成來
向日葵找不到陽光
成片成片的枯
陰雨連綿的雨雲
把那些
還願盼望陽光的
都淹沒了
根系浮爛
都被眼淚淹死


每種下一朵
都需要好多好多
時間成本
歲月光陰
才能在一顆
傷痕累累的
爛心上
種下一株
有人存在的盼望
可惜
毀去
拔除
都用盡了
壞了
毀了


十字架倒了
那些為了耕種
曾灌溉的愛
曾付出的犧牲
都不見了
墳墓上
甚麼都沒有
蝗蟲們在墳前飛舞
耀武揚威的說
宗教得了勝
恐懼得了勝
牠們得意洋洋的宣告了宗教審判
在一片死寂裡
說：這就是
在基督裡尋找愛
應得的結局


蝗蟲的聲音像群飛的蒼蠅
嘶鳴著把殘羹爛葉都毀去
不會讓你再剩下一點
一點殘骸


接著我就倒了
原來
那些被吃掉的
是我還賴以站立的腿
是我還願意生存的唯一指望
原來那些情感
竟然是義肢
別人有的
我沒有
只好用
代替的
來扶持
狼狽的癱倒在泥沼裡
我雙手盡用的爬
像被攔腰剪去的
截肢病患


耶穌說祂要背我
我拒絕了
耶穌說祂會幫我找新的輪椅
我拒絕了
耶穌說祂要牽我的手
我拒絕了
寧願放爛傷口
在爛泥地裡爬
我不敢再信


每一秒都好長
每一寸剪去的痛苦
都不曾癒合
再度生長
傷口逐漸朽爛
我卻已經不痛了
辦完了腿的喪禮
祂淚流滿面
我
面無表情
因為早就習慣了
悲傷的
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