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絕望、抉擇到覺悟—讀《午夜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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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死,死自會來;重點是在死之前,你要做什麼?《午夜圖書館》

失業、失意、還失去至親寵物的諾拉意圖尋短,朦朧迷茫間來到了一座時間停止流動的午夜圖書館,這裡沒有出入口的標示,更沒有陳舊古書的味道,唯有不著邊際的書及書架。

出現在面前的是圖書館員愛爾姆女士,在學期間聽聞父親噩耗時,發自內心安撫的也是她。如今面貌體型停留在二十年前記憶中的樣子,告訴諾拉存於生死夾縫間,並指點她做出選擇想要人生的機會,不用急著尋死,因為大限將至時,死亡自然會找上門。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衛生紙和人生一樣抽不完,只不過不能重複經歷。愛爾姆女士解釋了無量大數的人生百態,從《後悔之書》中窺視了小則後悔今天沒做運動、大到沒選好科系或活得快樂。由於母胎單身的諾拉孤苦伶仃,沒有做太多思索就選擇了跟錯過的戀情開酒吧的人生,當起老闆娘來。相愛容易相處難一直是值得摸索的課題,不會在眾人面前表現的瑕疵怪癖,在步入家庭生活後一覽無遺;而價值觀的形同陌路,為日後決裂埋下了種子,若工作與家庭合而為一,還要加入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折騰,對於白手起家甚至借貸抵押的當事者而言更是壓力山大。

貧賤夫妻百事哀,哪來閒情曬恩愛?所以婚姻被稱為愛情的墳墓,以及麵包與愛情的選擇,往往是傾向於較為經濟寬裕的一方,體現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的窘境。

人生無常,就像大腸包小腸(大的無常包著小的無常)

失望的諾拉不再依靠她人作夢,而嘗試自我築夢。年輕時沒有壯遊的缺憾,在朗讀書頁的同時即置身其中,在澳洲海灘打工度假的諾拉,不僅重拾年少後沒有繼續維持的游泳習慣,心情與體力也輕鬆不少。但是隨著停留時間漸長,種種噩夢又開始籠罩上來,跟頹廢室友合租的破爛公寓、詩歌乏人問津的悵然若失、經濟受制於人被頤指氣使、提議一起壯遊的好友死於車禍等,將她又拉回了圖書館。

連想要阻止家貓伏爾泰死亡的選項,也幻化成另一種形式的結束,彷彿不可規避的因果律。柳暗花明又一村、船到橋頭自然直?人生不是潮汐起落,有可能滾下山巒落入深淵。

妳不需要了解人生,妳只需要活在其中

有了前車之鑑的諾拉,大刀闊斧鎖定「成功者」的人生體驗,曾獲得區域大賽游泳冠軍的她堅持不懈,不僅成功摘下奧運金牌28歲退休,擔任顧問教練與異業結盟,混得風生水起好不愜意。魚與熊掌難以兼得,看似盆滿缽滿的事業,伴隨的卻是父親外遇後離異與母親早逝,而把自己當搖錢樹看待的經紀人哥哥只希望演講不要出紕漏。一切的根基受到動搖,不善言辭與面對群眾的諾拉,自然沒有辦法應對得宜,這取決於長時間的信心建立,以及付出獲得回報才能形成的良性循環,載入此軀殼的精神體只得落寞地逃回圖書館。

她要的是符合自己本分與能耐的人生,若還有高度興趣就好了,像是極地冰河研究員。踏足無人知曉之地、永凍土與永晝的異常環境,十足的冒險家精神,包含野生動物的追擊。數度頹志喪意尋短的諾拉,面臨突如其來的威脅發揮了戰鬥或逃跑本能,或許此段人生精彩傑出、或許快樂自由,但生死交關可不是之前坐辦公室或面對人們可能負荷得了的意外。結識同為過客的雨果,進一步了解徘徊穿梭在不同人生選擇間,試圖挽回過去的悔恨或意圖阻攔未發生的悲劇,是相當的不切實際的舉措。筆者前陣子看完電影《閃電俠》,劇中說明切入時間軸是類似「支點」的方式同時影響歷史與未來,有別於分岔形成平行宇宙,無限選擇的隨機性非凡人能掌控,應盡心竭力活在當下才是良策。思忖生命意義、宇宙極限留給哲學家就好(這無非大大打臉諾拉原本的哲學專業,諷刺至極)。

重要的不是妳看到的事物,而是妳怎麼去看

屢遭迎頭痛擊後返回圖書館的諾拉,一改既往選擇波瀾不驚的平淡人生,期許安頓下來不要再出差錯。這個人生近乎圓滿,有愛屋及烏的老公與女兒、懂一點點音樂、哲學及科學,雖然還是得為金錢壓力及人情包袱費心,但這不就是一般人生會有的態樣嗎?經歷多種人生後的諾拉突然罪惡感油然而生,因為這不啻就是搶奪了另一個「諾拉」的幸福人生嗎?她需要自己經營的戀情、家庭,自己投注的事業、成就,以及自己承受的失敗與挫折,焉能心安理得地入眠,回首過去,在人生中不斷錯過卻又藕斷絲連的姻緣,遠在天邊近在咫尺。有時人們得不到所以忌妒、不理解所以衝突,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往往是種消極的自我安慰心態,但主觀視角的不同,定義了身處不同位置的人,要作繭自縛還是破蛹而出。

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

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希望越大失望則越大,從懵懂無知到茅塞頓開,命懸一線即將通往下一階段的諾拉在崩毀的圖書館尋找出口。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愛爾姆女士留下了一支筆,要諾拉在《我的人生》空白書頁中寫下關鍵詞句逃出生天,究竟身陷囹圄的她會寫下何隻字片語?機會只剩一次,生命無法重來⋯⋯

《真愛每一天》、《重啟人生》、動漫異世界穿越及遊戲可以延香續命,但現實中並沒有哆啦A夢的〈如果電話亭〉、〈時光機〉、〈人生重來槍〉,因此更要謹言慎行,珍惜現有。人性最大的惡: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人比人氣死人、自己比自己嘔死自己。午夜圖書館有聲書為美國認證催眠治療師配音,可當床邊閱聽讀物,值得納為人生必讀書單之一。今年8月1日起衛福部提供十五到三十歲有需求之年輕人三次免費心理諮商,勇於求救並非弱者,請適時利用生命線1995、張老師服務專線1980、衛福部安心專線1925

經專業編輯潤稿後之首發原址如下
https://news.readmoo.com/2023/10/23/231023-the-midnight-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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