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cus Premium的衰亡史,帶給我們的啟示

2023/11/19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vocus Premium is OUT!

vocus Premium將於今年年底正式劃下句點,讓許多仰賴這個方案領零用錢的業餘創作者,頓時被趕出方格子所打造的「輕鬆賺錢舒適圈」,逼得要自謀生路,而且只剩下以下兩個選擇:要開始自創品牌、自立門戶?還是要繼續找人共創,打造一個「類vocus Premium」的環境?在下決定之前,我們不妨先來回顧一下vocus Premium的衰亡史,看看這樣的共創模式究竟遇到了什麼難題,藉以思考下一步的可能方向。

閱讀訂閱制不是非投資類作者輕易撐得起來的制度,連專業作家也無法倖免

讓我們來回顧一下vocus Premium在2021年的一則新聞

根據  vocus 方格子統計,截至今日(2021年4 月 20 日)的最新數據,vocus 方格子平台已有超過 26,000 名作者開立帳號並上傳文字或圖像作品,包括著名暢銷散文作家舒國治、台灣繪本大師郝廣才、心靈作家王溢嘉、作家米果、「哲學雞蛋糕」朱家安、醫學中心兒科醫師蒼藍鴿、圖文創作者徐玫怡、插畫散文作家水瓶鯨魚等…

請訂閱過Premium的讀者回頭想想:以上提到的這些知名作者,在方格子的創作狀況如何?和他們在其他地方發表的作品,在方格子上的作品是較好還是較差?答案應該很明顯,相信大部分的訂戶應該都感受不到這些知名作家在方格子的影響力,原因很單純:Premium的慘淡營收與微薄分紅,並沒有辦法讓這些知名作家放棄其他地方的收入,多花心思在方格子上創作。

每個月149元的vocus Premium,其實對一般讀者的吸引力不高,即使有專業作家的加入,就算某些文章的品質可以超越同性質的關鍵新聞網或其他免費的網媒,但是很少有讀者會因為這一點點的差別而每個月多付出149元。大家愛看的影評、劇評、書評、政論、心情雜記、旅遊、飲食…等文章,在網路上到處都有,甚至到了看不完的程度,為什麼要多花149元來看這些不算頂尖的Premium文章?

在此同時,方格子以便利的付費環境,吸引了重量級的投資類作家進駐,大量付費訂閱的讀者,讓方格子的營收屢創新高。書香味與銅臭味的對決,從傳統書市一直延伸到網路創作平台,銅臭味輾壓書香味的必然結果,就這麼血淋淋的在方格子上演。熱門投資類專題就算拉高到每個月499元,都還有人願意訂閱,Premium簡直看不到這些投資類專題的車尾燈。

連知名作家都沒辦法多拉一些讀者的情況下,Premium的未來早已注定,我們要對一直不棄不離、持續投注資源在Premium的方格子,還有不知道在熱血什麼、持續更新、持續精進創作的作者們,獻上深深的敬意,Premium還能撐到2023年12月20日,是這些人創造的奇蹟。

多元與品質都達不到的困境,成了壓垮vocus Premium的不可承受之重

只要被選入Premium作者,沒規定更新周期,更沒有審稿,完全自由的創作環境,居然還有分潤,讓許多業餘作者,領到了生平第一筆稿費。在專業作家紛紛撤守的同時,大量投入的Premium作者,大量產出的作品,讓Premium一時之間有了欣欣向榮的氣象。這麼多元繽紛的創作環境,完全是方格子官方一手打造出來,以最舒適的環境,吸引大量的業餘作家紛紛投入,為自己的零用錢和自己的品牌努力創作。有些很有心的作者,甚至持續以日更來衝高創作量,不過在品質上就很不好說了。

方格子所打造出的Premium創作環境非常特別,因為沒有公佈分潤的公式,只提到與互動程度有關,所以有心的作者除了自已創作之外,也必須積極的跟其他作者互動,或是吸引讀者來留言互動。只是時間久了,這些業餘的創作者漸漸形成封閉的小圈圈,在新血越來越少的情況下,Premium編輯嚴選幾乎都落在少數作者身上。從多元繽紛收斂到有點品質、但不到高品質,有點影響力、但不到高影響力的文章,宣告了Premium的末日:在這個網路時代,如此不上不下的創作,是完全沒有競爭力的。儘管不捨,但是在作者們紛紛停更的情況下,畫上句點應該是對大家最好的結局。

打掉重練:重拾傳統文人辦雜誌的熱情

稍稍回顧以前文人辦雜誌的辛苦;自已寫稿,自已擔任編輯去邀稿、審稿,自已出錢當老闆去跑印刷廠、舖貨、找廣告贊助,累個半死的情況下,還要應付特高警察(日治時期)或是警總(國民黨統治時期)的刁難,一天到晚懷疑你思想有問題。明明只是自己想創個園地,和同好一起發表獨一無二、尚不被市場接受的作品,卻要去應付那麼多麻煩的事情,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破產、入獄,簡直不是人幹的苦差事。但是能通過這些重重考驗順利發表的作品,很多都是傳世之作,因為換作是不上不下的作品,根本沒有理由要如此費盡心思來拚命悍衛。

把時間快轉到現在,我們所看到的Premium那些不上不下、沒要沒緊、可有可無的作品,就恰好是在完全相反的環境下生成的,古諺「文窮而後工」其實相當的有道理。vocus Premium的結束,算是警告我們這些天真的創作者,不要以為只要持續有規律的更新,就可以讓自己的作品發光發熱。真正的關鍵,必須要讓自己的作品獨一無二、擲地有聲,有著向經典看齊的深度與精彩度,能夠在人類文明的長河中留下一些痕跡,如此我們才有持續創作的意義。

隨著vocus Premium的結束,藉由回顧它的衰亡史,我們也該藉此反思自己的創作態度,重新評估自己的作品價值。當四百人的創作(Premium目前的作者數)連一個月149元都沒人想訂,就代表了這四百人的產值趨近於零,接近於白做工,完全是在做心酸的。接下來邁入沙龍時代,優勝劣敗的競爭勢必更加激烈,如何提昇作品的價值勢必是新的挑戰,還想繼續往前走的創作者,真的要好好三思而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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