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故事 wow goods-仙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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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身教,帶來的影響
懷瑾是家中的長女,下面有兩個妹妹,從小在眷村長大,忙碌的媽媽,小時候就用一個碗公,餵大三姊妹。


一遇到颱風,家裡就淹水,媽媽會一手牽著她,背上背著一個、手上抱著一個,趕往附近的舅舅家,攀著被架高的木板,爬上頂樓避難。小時候的她,幾乎沒見過爸爸,直到小學二年級,她出去應門,看到一個陌生的叔叔被嚇到,趕緊跑回屋內叫媽媽,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位陌生的叔叔,就是她的「爸爸」。

懷瑾的爸爸是一位榮民,17歲隻身來到台灣,靠著唸夜補校,後來投入了情報工作,長年都在海外進行任務。直到她小二時,爸爸選擇回歸家庭,媽媽也從幫忙舅舅的理髮廳,到後來自己開店。

非常看重品格的父親,也開始接手教育孩子,看到懷瑾寫字,總是寫得小小的,爸爸跟她說:「寫字不要小裡小氣的,做人要光明磊落、字要大。」這也造就了懷瑾日後寫字或簽名,都寫得特別的大器。

從沒從爸爸口中,聽他提及情報工作的經歷,小時候有的印象,就是爸爸的褲子上,會有不同的化名,但曾聽媽媽說過:和爸爸一同出任務的同事都被抓了,爸爸靠著偷渡躲在船艙,才逃過一劫。

喜不形於色的父親,常對孩子耳提面命:「不該拿的,就不要拿。」小時候,爸爸除了是她語文科的啟蒙家教外,還是她的作文老師,教導的方式就是帶她去逛書店、買書回家,父女倆常常投入書海,一看就是一整天,懷瑾喜愛中文的底蘊,或許也是那時,開始培養起來的。


從小,懷瑾就是個內向安靜的孩子,有話不敢直接說,如果大人多問她幾句,她就會哭的那種,小學六年下來,不太會念書的她,老師給的評語,千篇一律幾乎都是”文靜有禮”。

她說:小時候她唯一會的,應該就是當一個循規蹈矩的學生。國三時,她被分到B段班,對自己更加沒自信,一路唸下來,成績並沒有明顯的起色,於是選擇就讀五專的電算科,當年的會計,還是修了三次,才勉強Pass。

而誰又能想得到,當時成績並不理想的她,日後竟能成為一位〜沒有唸過高中的高中老師。
#意外的3000元,成為人生的轉捩點

出了社會後,她當過廣告AE、也做過程式設計,一次交談間,才發現同學的起薪,硬是比她多了3000元,只因對方是大學的學歷,讓她萌生了想上大學的念頭。

當時薪資28000元的她,每月會提撥5000元當孝養金,一旦去唸書,就無法拿錢回家,於是她跟爸爸商量,想要插大唸中文系的想法。

沒想到,爸爸第一時間,不但沒有要她務實的好好工作,別胡思亂想;反而還對她說:「只要是她想做的,爸爸都全力支持。」帶著爸爸的祝福,懷瑾中文系畢業後,順利的考上研究所,同步也修了教育學分,朝著成為國文老師的路上努力前行。

#為人師表的修練之路

滿懷熱情的她,第一次試教,是在嘉義的一所綜合高中。

面對一群活潑的美容科的學生,她運課流暢,學生課堂的反應,也非常的好,自覺教學能力不錯的她,卻因另外兩位同來應試的老師,都被選到高中升學部教學,唯獨她被留在技職部,而感到無比挫折。

直到一次跟資深老師聊到,才知道原來正是因為她特別會教,所以學校才安排她留在技職部,帶這些特別活潑、不容易專注的學生,這才讓她內心,真正肯定了自己的教學能力。

她說:在這群高職孩子們的身上,看見了以前不太會念書的自己,她意識到,課堂是需要經過設計的,身為老師必須下工夫,透過創新的教學,讓文言文也可以不再死氣沉沉。

於是年輕且教學有趣的她,很快就贏得學生們的心,記得有次校外教學,學生們邀她一起同樂,沒多想的她,隨手買了一些零食過去,師生們開心的玩成一片。


回來後,卻被該班的導師指責說,身為科任老師,她這樣的行徑,會讓導師很難做人。這事以後,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對學生太好,當遇到學生熱情的為她慶生,或是做特製的禮物送她時,她都會趁機教導學生們,也要對自己的班導一樣好。

雖然跟學生感情很好,但該建立的界線,她也完全不容妥協。記得有一次,一位學生私下來偷翻她的抽屜,想要確認自己,是否得到獎學金的名額,她就直接告誡學生,因為你的行為,讓你失去了領獎學金的資格。教學期間,難免因堅持原則而被討厭,但她仍會踩住界線,不容學生越線。

約莫在她教學第四年、發生了一件令她心痛的事情。當時的她在一所私中任教,曾要求一位學生罰寫,引起學生不滿,被家長投訴,而學校在沒有充分溝通的情況下,就通知她要被撤下導師的資格。

當時還在學期中,她就被迫撤離原本在教室後方的辦公區,被安排到專任老師的大辦公室,那一刻懷瑾也體會了文人被罷黜、流放的心情。

而她帶班的學生,所負責的打掃區域,剛好就是專任老師的辦公室,看著她教過一年多的學生們,見到面卻好像沒看到一樣,那時的她感到難堪、更多的是懷疑自己。


整整有半年的時間,時不時的就落淚,過程中,爸爸甚至還說 :「懷瑾不想教書,就不要教好了,找別的工作。」但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她很熱愛教學,於是選擇離開了那所私立學校,到了公立學校,當了一年的代課老師後,隔年順利的考上了正式的教師。

#喜訊與噩耗接連的來到

好不容易以第一名的成績,錄取了內壢的高中老師,同個時間,也發現自己懷了雙胞胎,孕程期間曾多次不正常出血,非到不得已,她也不輕言請假。

直到懷孕七個月,羊水提早破了,雙胞胎平平、安安,因為早產造成的腦性麻痺,出生後的照料,光是餵奶就要花上許多的時間,她總是堅持餵到最後一刻,才衝出家門,與火車班次的時間賽跑。

白天的她,充滿熱忱、火力全開的享受教學;晚上的她,心力交瘁的、努力餵著吸吮困難的女兒們,常是抱著孩子累到睡著,有一次甚至是孩子掉在地板上,她才驚醒過來。

那段時間,常常半夜兩三點熬夜準備教案,瞇了一會後,清晨五點又爬起來順教案的流程,在火車兩地通勤了一年左右,最後考回台北市任教。

#有仙女的地方,就是「有溫度的教室」

「仙女」是學生幫她起的外號,只要上到她國文課的班級,那班一定就是全校最吵的一班,她會讓孩子上台拿麥克風,把李白的”將進酒”,套入王菲的歌中,讓孩子唱出來。

又或是在教「岳陽樓記」時,為了讓學生更容易地了解文言文的情境,她會讓學生依序上台,將文本的內容用圖表達,並畫在黑板上,然後學生們,就可以指著圖畫,來背出岳陽樓記。

仙女擅長運用分組的方式,讓學生願意”主動舉手”,講錯了不扣分,講對了就加分。為了鼓勵那些比較不常說話的學生,只要他們舉手,還會額外的加碼分數。

如此一來,仙女讓每個學生,都有嘗試的機會,即便說錯,還會因勇於表達而被鼓勵,無形中也增加了學生的耐挫力。

仙女的教學,不僅僅充滿創意,她還會將大量的專業理論與簡報表達技巧,透過課堂靈活的運用,讓孩子學習於潛移默化之中,期間還得到了台大SUPER教案獎第六與第七屆壹等獎、台北市教學卓越獎、全國創意教學獎特優等獎項。

但比起這些教學技巧,仙女老師更令我折服的地方,是她不只傳遞知識,更教出了學生們的內在素養。


#教導孩子如何發揮自身的影響力
和學生相處的時候,她會把握每一個機會,教育孩子們正確的價值觀。

1.不當一個鄉愿的人她讓孩子們知道,當今天有人被霸凌,在旁邊看的人若不敢出聲,那看的人的縱容,就是隱藏在暴力後面的共犯。在仙女的班上,只要有學生跟她抱怨:「仙女你不在的時候,他們都好吵喔,你可不可以快回來。」

這時她會直接教導學生,你其實是有能力可以處理的,你不需要兇對方,可以透過傳紙條提醒、用噓聲制止對方…,你不需要用鄉愿的方式,來對待身邊的人。

2.你是能帶來改變的人當校外教學搭遊覽車時,學生吵鬧聲不絕於耳,仙女會要求每一位學生下車時,一定要跟司機先生說謝謝,一個說完、接著一個,聽到滿滿的謝謝,司機先生的表情,也從剛開始的不悅,逐漸地展開笑顏。

仙女會藉此告訴她的學生,你能夠帶來改變,是來自於你做了什麼事,而無關於你的年紀。仙女班的學生,不只一次的舉辦過「與校長有約」,將學生觀察到、校方可以優化的事項,逐一的列出來,與校長進行面對面的溝通。所以班上再文靜、內向的孩子,也願意嘗試著不再鄉愿。

3.所有的事,都是「全班的」事仙女非常重視班級經營,即便是優秀學生要上台接受表揚,發表感言,感覺就是那位同學自己的事,但仙女會讓全班的同學,一起幫忙出謀劃策,絕不置身事外,她看重的是,全班是一體的,大家都能彼此相顧。

#不該被犧牲的「關鍵少數」

然而仙女除了是教師外,她也是一位特教生的家長。在陪伴安安 (左半身麻痺,認知能力不足,手拄拐杖,行動遲緩,時不時有跌倒之虞)求學的路上,她看見特教生,在缺乏無障礙設施的校園中,連要走到司令台上領獎,都困難重重。

仙女多次與學校反映,在校長的一句「無法破例」下,她才看清,原來真正走鐘的是大人,即便是曾得過師鐸獎的校長,卻無法設身處地的為特教生換位思考。

仙女認為〜「無障礙,指的不單是空間,環境,設施;無障礙,更需要人的溫度,同理,成全。」

這事發生三天後,仙女老師決定辭職,在她的辭呈中,她寫下「教育不只在學校,處處皆可為教育。」教育重視的是你怎麼做,而不是你說了什麼。

#走出教室,邁向更大的舞台

前後在五所不同的學校,共任教了23個年頭,她是全國SUPER教師、也獲頒臺北市特殊優良教師導師類,放下了再幾年,就可以拿到的退休金,仙女老師想要把教學的對象,轉向成年人。

她開始走入企業、學校,面對主管、老師們,教授主題包含:故事影響力、溝通表達、青少年簡報表達…,這幾年在企業授課的她,也曾遇過不少之前是在教室的課堂中,聽過她上課的學生。

令她感動的是,在一次企業的課前問卷中,看到了當時曾在那所私中,被她教過的學生寫著:仙女,我是妳以前教過的學生禹安,短短的互動,讓她的心在那刻也得到釋懷。

現在的她,閃閃發光,遇到合適的機會,也會帶著安安一起走到教學的現場,並讓安安一同加入小組共同學習,讓教育就自然的流動。她說 : 當初在爸爸的墓前擲杯(台語),看到爸爸允筊,同意她辭職離開學校,她開心的大叫出來,還嚇到旁邊祭拜祖先的人。

我看見仙女,她正用著她的身教,為人的素養與待人的溫度,影響著她所接觸到的人,而那傳承自父親的良善與正直,默默地引領著她,踏出極有影響力的每一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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