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阿嬸的老派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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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嬸:「幸好有妳陪我(逛街吃飯喝下午茶)我家(女兒)大的出國玩,小的回婆家開工,中間(兒子)載小孩出門。」

紅:「您也陪伴我啊,互相陪伴。」


天蠍紅阿嬸,宛如第二個媽媽,除了照顧她的三個小孩,也「一起」照顧我。每當紅媽紅爸工作,身為強大整齊清潔的家庭主婦的她,一人PK(加上我)四個小孩。

記得小時候小堂姐坐在後座,我踩在腳踏墊上,生病時一起被載回家。

長大後,念著被照顧的恩情,但凡買給父母的伴手禮,都會送一份給她。常常跟她說「愛語」,她也總是對我說著鼓勵支持溫暖的話語,教導我為人處事。

溫柔嫻熟說話溫暖緩慢,宛如女版紅爸的紅阿嬸,聽了我超多心事,看著我一路成長變化,這麼多年歲月,她依然不疾不徐,EQ及抗壓性超高,身心寧靜平和,常常微笑。記憶中她生氣的次數少到沒什麼印象。尤其急驚風的叔叔,彷彿男版紅媽,以前經常地「激動」,所到之處狂風掃落葉,那麼多年,晚輩的我們,常常讚嘆:

「阿嬸,妳脾氣真是超好,EQ強大,這麼包容激動牌叔叔。」


一轉身,看向急驚風紅媽和慢郎中紅爸,這兩對白首偕老的夫妻,他們根本是一面鏡子。紅媽=紅叔叔。紅爸=紅阿嬸。這方紅媽雷霆萬鈞丹田有力唱了一齣武旦戲,那道牆裡紅叔叔大嗓門花臉出場,大呼小叫,而,

禪定修為,內外兼修的紅爸跟紅阿嬸,沉默以對,表情平靜,不吭聲不回嘴不抬槓不讓情緒一次次被擾動。

「有一次我真的被妳叔叔逼急了,我化好妝,穿上漂亮衣服,把小孩都留給他自己照顧,騎上車出門。沿途流淚,騎去菜市場逛街放鬆身心。」

「然後呢?叔叔是不是情緒平靜後立刻後悔,趕快衝出門找老婆?」(*以紅媽的言行模式揣測)

「他以為我跑回娘家,火速開車衝到我娘家找我。那個時代沒有手機,等我菜市場逛回家,我媽媽打電話給我,我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我沒有告訴她我跟丈夫吵架。」

「接著呢?」

「妳叔叔衝去找我前,先把妳堂哥堂姐們托給妳爸媽照顧,我回家後,妳媽媽爸爸過來關心我,表示剛剛他們已經‘說過你叔叔不對’,妳爸爸還罵妳叔叔,叫他脾氣不要那麼暴躁,說話跟口氣要溫和調整一點,對老婆不要大呼小叫。他被自己的哥哥教訓,知道自己脾氣差,都不敢吭聲。隨後他聽到我媽媽跟他說我已經回家了,趕快再衝回來。」

「叔叔有道歉嗎?」

「哪有可能,他那麼大男人。他就買了一堆水果跟點心,我不跟他講話,他也不會煮飯,也沒辦法幫忙廚房,他就裝沒事。」

「然後妳就原諒他了?」

「不然呢?他都被罵過了,我媽媽還一直問他發生什麼事,他脾氣不好不敢跟丈母娘承認他的錯,幾句話模糊過去,我常常為了顧他的面子,就算我超級生氣,我都不會跟娘家說他不好。」


「阿嬸,您當年怎麼會嫁給叔叔?他脾氣一開始就這麼激烈嗎?」

「我當年本來要嫁給180公分英俊挺拔溫柔的初戀情人,可是我比較嬌小,覺得跟他身高搭配不是很好看,加上當時工作剛好認識妳姑姑,你叔叔放假來找妹妹,緣分之下認識,然後他就開始追求我。」

不過,這麼精彩的故事,叔叔的版本是這回事--

紅叔叔:「我當年跟女朋友分手,對方父母希望女兒嫁給有錢人,女朋友沒了之後,我看妳阿嬸長得也可以,年輕小姐也很會打扮,那時代流行載女孩子出門兜風,代表我行情夠,反正她願意讓我載,我就姑且載著,載久了就有感情了。拜託,她那時有一個前男友,分手了還不死心,那個人超煩,分手了還勾勾纏,不去找別人結婚,還跑來囉嗦。」


再回到阿嬸版本關於「結婚」真相。

嬸:「他們兩個人當年一起跑到我家,要我做選擇。」

「然後呢?阿嬸,妳給我看過初戀情人的照片,確實高俊挺拔,除了不喜歡他太高,他人溫柔溫和個性好,工作正當,為什麼最後選擇了叔叔?除了叔叔身高跟妳比較搭配,長得帥,難道是看中他的帥?可初戀情人也很帥啊。」

(阿嬸看向遠方)「可能就是緣份吧。你叔叔原本脾氣也是好的,他是後來的公司環境,一堆說話粗言粗語的男人們,影響之下,他才開始跟著脾氣變得暴躁,他的修為不夠,以至於無法控制冒火的脾氣。常常把情緒帶回家裡,我知道他喜歡念東念西,‘不要回應他’,他生氣自己去氣,我不回話就不會吵架,當作耳邊風,我的心情才不會一直被影響」


(崇拜地看著阿嬸)

「實在太偉大了,我彷彿看到我爸跟我媽的互動。我爸也都是安安靜靜繼續做事,任憑我媽‘激烈言行’,通常他們情緒過後,‘馬上後悔’,可話已經出口,救不回來,我爸爸應該常常得內傷,妳跟我爸脾氣真好,EQ好到不可思議。」

記得紅爸曾說:「所以上天不會讓妳叔叔搭配妳媽媽這類型的人,他們兩個如果是夫妻,屋頂不只掀了,估計三天兩頭鍋碗瓢盆到處飛。而且也很難牽手到老。」

總是一個安靜斯文,一個激動熱情。或是兩個一起安靜。平平穩穩溝通。又或者兩個一起熱情,可往往有一方會比較細心體貼,又或者雙方看似激動,卻都能為對方著想。

這是根據編劇十來年,採訪跟聆聽各種感情相處模式,親朋好友分享及示範的長久牽手類型,得到的心得。


「阿嬸,如果再重新選擇,妳還是會選叔叔嗎?」

「不一定。初戀情人最可惜就是他實在長太高了……」

太高竟然也是一種阻斷婚姻的原因,青菜蘿蔔還真是各花入各眼。

「妳叔叔不要發脾氣時,正常的時候,是個愛家顧孩子,對朋友仗義,對長輩孝敬,對晚輩照顧的人,他熱情爽朗,朋友、同事都很喜歡他,朋友非常多,他們常常對我稱讚,說我嫁了一個多好的男人。我都“微笑不回應”,在外人面前保留他的面子,不拆穿他常常情緒激烈大呼小叫的事實。」

真是了不起,果然一個激動的丈夫或妻子,背後通常有一個沉默的伴侶。

吵吵鬧鬧,「無冤無家不成夫妻。」歌仔戲常常聽到這句話,所以稱呼對方為「冤家」,道場中師姐們很多都會幽幽地說:「當年就是業力現前……」接著個個婚姻故事精彩無比。


謝謝紅阿嬸長年相伴照顧關心我,她示範了相反於紅媽的溫柔婉約身教 而紅媽急驚風了七旬,如今她安靜斯文,宛如深山修為已久的人,沉默寡言且氣質平和,淡然看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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