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宇宙中的動物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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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嗡嗡嗡...」早上,園主以同樣的姿勢,在空中一手拉繩,一手撒放食物。

我極力地睜開雙眼。這三天都沒進食,四肢不聽使喚,被引力重重地吸在地面。我無法如以往那般用木盆接住那團白色粒體。

我的臉緊貼在冰冷的地面,只有眼皮的肌肉能勉強維持功能。由於右邊臉上的凹處無法碰到地面,接觸面積不大,我感受到的寒冷也相對較少。這說不定要感謝那群獅子。


「碰!」

身旁的木盆突然傳來沉重的聲響,我大吃一驚。隨後,木盆又響起嘩啦啦的聲音。貌似有人從高處往木盆裡倒水。


不久後,園主飛走了。


我實在是餓得不行,前肢強撐著沙土,起身往木盆望去。

裡面有滿滿的白色粒體,摻雜著水。

我把脖子伸往盆里,將浮在水面那一小堆黏在一起的白色粒體吸進嘴裡,細細咀嚼。


之後的每一週,園主都會直接將一團白色粒體精確地丟在我的木盆裡,仿佛對我特別關照。我心裡產生了一股溫度,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這種不知名的情感。

只不過,園主每次飛走前,都會笑著從嘴裡吐出一小塊液體,而又會恰巧地落在我頭頂。如果那個女孩也在上面的時候,園主便會跳過最後一個步驟,直接飛走。我至今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過了一段時間,有動物在大平原上發現了一群大黑熊的屍體。好像是那一夥夜襲我的黑熊。每一具屍體都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四肢內骨全部被折斷,有的甚至直接與身體斷開連接。地面上殘留著一大灘風乾凝固後的黑色血跡。牠們的右臉上無一例外有著相同的外傷 —— 跟我一樣的凹處。


豹豹得知後,主動扛起調查的任務,勢必要找出兇手。豹豹義正言辭,是動物園裡品行最好的動物。而且由牠負責調查,大家都相當放心。即使動物園看似無邊無際,但四周都有著高聳入雲的鐵絲網,犯罪者絕對逃不掉。


然而,在接下來的每一天清晨,都會有一族動物屍橫遍野。牠們的臉上,都有著不規則圓形的凹處,仿佛就像是月亮的循環變化週期。


草原上,逾百隻獅子的頭齊刷刷地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面。草的顏色全部被染成腥紅。風吹拂而來時,總會伴隨著凝重的血腥味。

牠們脖子上的切面十分粗糙,感覺是被鈍物強行砍下來的。我能想象得到獅子們頭顱落地後,無頭身體依然佇立的可怕場面。

豹豹說,死去的獅子右臉上,也都有著恐怖的凹處。上面的肉盡數腐爛,已經能見到暴露出來的鋒利牙齒。


森林裡,幾十隻袋鼠窒息而死。牠們的頭被塞入了泥土深處,身體就這樣倒在空中,相當震撼。

有幾隻小袋鼠藏在袋鼠媽媽的袋子裡。本以為牠們會逃過一劫,不至於讓袋鼠滅絕。但當掀開腹部的袋囊,才發現裡面的小袋鼠也沒了呼吸。

牠們的頭被扭轉了180度,屍體又被放回了袋子裡。之所以沒有從袋子掉出來,也是因為牠們那長而突出的嘴隨著頭部一起轉動後,卡住了袋口。

將袋鼠們挖出來後,不出所料地從牠們的右臉上發現了凹處。不過那些凹處都被泥土填滿,臉上呈現出一個棕色的不規則圓形。


甚至連體型較大的大象和長頸鹿也未能倖免,一律滅絕。


大象那根長長的鼻子被硬生生地扯長,然後塞進了口中,堵住了氣管。嘴鼻都無法呼吸,一樣窒息而死。有些鼻子甚至直接斷開,被大象自己吞進了食道;

長頸鹿頸部七個頸椎全部被折彎,疊了起來,形成一個正七邊形。四肢關節則崴向外部。


碩大的動物園一時之間陷入了恐慌與不安。我也一直躲在灌木叢裡瑟瑟發抖,晚上也無法入眠。生怕一合上眼睛,就會以慘烈的形式死去。

這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原來,我並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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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有這麼一個平台可以讓我直抒己見。小生自《夏天、煙火和我的屍體》開始入坑,至今已過數載。閱讀可以是獨自的事,同時也可以是一群人的事。透過相互交流,裨補闕漏,不正是群居動物的特質嗎?此外,小生也會偶爾創作一些短篇故事,又或是分享生活遭遇與心得。屏幕前的您,不妨用喝杯茶的時間,與我一同在閱讀和寫作的世界遨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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