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死亡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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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的死亡是意外,因為每個人都會死。

有人曾說,人生不過是一場舞會,只是先來後走的問題罷了,所以當我接到妻子和兒子車禍死去的消息後,我的心情其實非常平靜。雖然那位酒駕的肇事者一直在哭,記者也一直問我要不要原諒對方,可是我真的沒什麼感覺,因為每個人終究會離開世界。

只是我的妻兒比較早離開,我就該有什麼反應嗎?在我思考的同時,我看到新聞斗大標題指責我的冷血,很多網友也懷疑我跟妻兒不睦,竟對他們兩人的死去無動於衷。我有點難理解,這些人何故批判我的情緒反應,就好像喪禮上一定要很傷心才算有人性。

妻兒的喪禮也很簡單,因為我跟妻子的父母都已經離世,所以基本上沒有人需要邀請,我獨自跟著市立殯儀館的人員走完既定流程,便將他們火化成灰,撒在林園之中。只是,我的冷靜無謂,好像也讓他們這些專業人士有點訝異,畢竟總有人該哭。

有些民代來向我致意,說是要幫我平反,還希望我召開記者會,批判市府的督導不周,但我說不用了,大家都是辛苦人,就連那個喝酒開車的肇事者也是,沒有人該為死亡負責,反正死亡遲早要來,大家遲早會死。

我的這番話,似乎有很多人不諒解,幾天後便沒人再關心我,而我也回到公司上班,一如往常。有時候,同事好像很擔心我的精神狀態,但我真的沒事,不過就是家裡少了兩個人,一個愛我的,一個我愛的。但我真的沒關係,因為人總會死。

幾年後,我被公司指派前往海外,因為我是資歷最深,也最無負擔的人選。我回到家裡收拾行李,才發現妻子和兒子的東西都還原封不動。我規劃著要把這些東西裝袋扔掉,卻翻到一張我們三人的全家福。

那時候我們笑得很開心,而我才發現,我已經很久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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