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無法逃離的棋局
辰帆的思緒像是一張被撕裂的畫布，所有曾經堅信的記憶、選擇，甚至是自己的人生，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赫爾曼集團……」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像是要在嘴裡細細咀嚼出它的真正意義。
「這不是普通的企業，」蘇羽繼續道，「它掌控的不只是科技，更掌控著信息、心理、甚至……人的意識。」
她手指輕點，一幅投影畫面浮現在他們面前——赫爾曼集團的機密資料庫截圖，上面顯示的，是一項名為 「回溯計畫」 的研究案。
「回溯？」辰帆盯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彙，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這才是‘原點計畫’的真正目的，」蘇羽低聲道，「他們不只是研究芳香分子與記憶的關聯，而是想要重新塑造個體的記憶，甚至重構人格。」
辰帆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猛然想起過去的實驗，那些能夠讓人回溯特定記憶的芳香配方……但當時的研究方向只是緩解創傷，讓患者能夠與痛苦的過去和解。
可如果這技術被進一步推演，會變成什麼？
——竄改記憶。改寫過去。摧毀原本的自我，塑造出一個全新的「人」。
「這就是他們想做的？」辰帆的聲音有些發顫。
蘇羽點頭，目光複雜：「更準確地說，他們已經做到了。」
她再度輕點指尖，畫面切換——
一段監控影像浮現，畫面裡，一名男性研究員正站在實驗艙前，艙內躺著一個身體癱軟的人，透過玻璃艙壁，他們能夠看到那張臉與辰帆幾乎一模一樣。
辰帆的血液瞬間冰冷。
「這是……？」
「你，或是‘曾經的你’。」蘇羽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們不只是改寫記憶，而是複製意識，創造新的‘個體’。」
辰帆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你是說，我可能……並不是真正的‘我’？」
「你的記憶，或許只是他們無數次試驗中的其中一個版本。」蘇羽輕聲說，「但真正的‘你’在哪裡……我們都不知道。」
一瞬間，辰帆的世界徹底崩塌。
如果這是真的——
那麼，他的選擇、他的過去、甚至他和蘇羽之間的回憶，究竟哪些是真實的？
「辰帆，」蘇羽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這就是赫爾曼集團的‘遊戲’。你以為你是逃亡者，但你不過是一個被放入棋局的實驗品。我們都一樣。」
辰帆的呼吸變得沉重，理智與情緒在體內劇烈碰撞。
如果他現在停下，或許還能繼續活在這個「虛假的自我」裡。
但如果繼續追查——
他將面對的，是未知的真相，甚至可能連自己的存在都不復存在。
「我們，還有選擇嗎？」他低聲問。
蘇羽靜靜看著他，然後緩緩伸出手。
「這場棋局，我們已經無法逃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