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願意承擔。
到最後,不是誰特別勇敢,
只是有人在靜靜觀望之後,輕聲說了一句:
「如果真的需要這個人,那我來也可以。」
這次,剛好是我。
但我其實也沒說什麼,
只是默默地在背後和大家私下溝通、傳遞底線,
希望事情能往不至於太難堪的方向前進。
那段時間,我常常在凌晨醒來。
不是因為夢,也不是因為壓力的重量過大,只是身體像記得了什麼,
在黑夜的某個時刻,輕輕地提醒我:你還有沒說出口的疲憊。
我參與了一場勞資調解。
不是為了自己——起初是這樣想的。
是為了讓那些不再願意溝通的聲音,有一個被聽見的機會;
是為了讓老闆與同事間那份殘留的善意,不要就這樣默默崩壞。
我知道自己不必這麼做。
但我也知道,若不做,心裡會有一塊柔軟的地方,長久地疼著。
遠端工作讓彼此的界線模糊了。
有些情緒不會顯現,有些責任也無從交代。
我看著進度卡住、資料無法取得,
卻依然每天開著畫面,默默整理能動的部分,
像在沒有光的房間裡摸索殘留的溫度。
不是因為樂觀,只是不願讓自己變冷。
調解日前,我私下找老闆談。
我很理性地傾聽,也接住他那些混著委屈的情緒,
希望自己能成為他與同事之間的一道過濾層——
只讓他們聽到,彼此還願意相信的部分。
我不是站在誰的立場,
只是希望事情能穩穩地走到一個像樣的收尾。
但其實,我不是一個人。
那段期間,我大哥也一直默默協助著,
幫忙整理薪資試算表、蒐集證據,
偶爾也會提出一些讓我能輕鬆一點的處理方式。
我總是婉轉地說:「我來就好。」
我知道,那些建議裡,其實藏著一點對我的體貼。
但我選擇親力親為,
是因為我也想替其他人——同事與老闆——多體諒一點。
說到底,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
能有個人一邊陪我處理、一邊邊做邊罵,
也算是某種剛剛好的慰藉。
有時候我也會想,自己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然後我想到——
因為那不是為了某個值得的理由,
而只是因為,我知道這樣做的自己,我還能喜歡。
有時候,堅持不是執著,
而是對某些細緻的價值,還有一點點不想放手的溫柔。
我不會說這樣是對的,也不會建議誰這麼做。
但在那段被疲憊包圍的時間裡,
我記得自己曾經非常安靜地說過一句話:
「如果這件事到最後,還是要有人來處理,
那我願意是那個人。」
不是因為偉大,只是因為心裡還有一點點餘光。
其實這整篇,說的是一場勞資糾紛。
但更多時候,我想記下的,不是誰該負責、誰該讓步,
而是那段混亂裡,我還願意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好好說話的心情。
不是因為我不累,而是我不想變成我不喜歡的樣子。
窗外飄著細雨。
我停下手邊的事,靜靜坐著,聽著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
它們不是什麼偉大的真理,
只是一些藏在心裡的疲憊與不捨——
說不出口,也沒人特別問起的那些。
如果你讀到了這裡,那也許,
你就是那個還願意聽的人。
謝謝你,真的。
我想,就算世界有時讓人沉默,
至少,我們之間,還可以好好說話。
就像現在這樣。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