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Looking-Glass Insects: 命名
鏡子昆蟲
愛麗絲開始用手指數著名字。
「嗯，有馬蠅 (horse-fly) ...」
「好吧，」蚊蚋說。「那邊灌木叢中有一隻搖馬蠅 (rocking-horse-fly)。它完全是木頭做的，靠在樹枝間搖來搖去。」
「牠靠什麼生存呢?」愛麗絲非常好奇地問。
「樹汁 (sap) 和鋸末，」蚊蚋說。「 繼續吧。」
愛麗絲饒有興致地抬頭看著那隻光潔但有點黏的木馬蠅，心想這東西一定是剛上了新油漆。然後她繼續說。
「還有蜻蜓 (dragon-fly)。」
「看看你頭頂上的樹枝，」蚊蚋說，「你會在那裡找到一隻金魚草蜻蜓 (snap-dragon-fly)。牠的身體是李子布丁做的，翅膀是冬青葉做的，頭是一顆在白蘭地裡燃燒的葡萄乾。」
「那牠又靠什麼生存呢？」愛麗絲問。
「麥片粥和肉餡餅。」
愛麗絲和蚊蚋的對話就這讓一直繼續下去。
在我們的世界裡當然沒有搖馬蠅或金魚草蜻蜓那樣的東西。誰會相信?
「Sap」有兩義: 一是樹汁，另一是容易受騙的蠢人。
蚊蚋只不過把現有的一些詞或用語黏在一起。愛麗絲說「horse-fly」，蚊蚋便順口一個 「rocking-horse-fly」; 愛麗絲說「dragon-fly」，蚊蚋便來一個「snap-dragon-fly」。rocking-horse (給兒童玩的搖馬) 或 snap-dragon (金魚草) 都是真實的東西，但把它們與「fly」用在一起卻不是東西。
這說明了什麼?
這又是二十世紀初自然語言哲學 (ordinary language philosophy) 的一個大「發現」。
語言是一個工具，是一個一方面用來溝通另一方面用來描述世界的工具。但作為一個人工化工具，它與現實世界沒有任何必然的關係。
二十世紀前的所謂「推測性哲學」(speculative philosophy; 一般譯作「思辯哲學」，是誤譯!)，尤其是海德格 (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 一脈的形而上學創造了很多新詞彙，但這些新詞彙在現實世界中有沒有對應物是相當值得懷疑的。二十世紀初出現的分析哲學 (analytic philosophy) 或邏輯實證主義 (logical positivism) 對此多加撻伐，認為很多推測性哲學都是浪費人生的廢話。
用卡羅的話，就是只有 sap (容易受騙的蠢人) 才會相信。
卡羅之作為語言哲學的始祖，再次得以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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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