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王管家帶領著一群身穿青灰色長袍的顧家族人魚貫而入,他們的手中捧著各式各樣精美的菜餚。那些菜色繽紛,香氣撲鼻——有清蒸鱸魚,魚肉雪白如玉,上面撒著絲絲薑絲;有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還有翡翠豆腐,嫩綠的青菜點綴其間,如同碧玉鑲嵌;另有白切雞、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等等,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程進、向風、向雪、顧如風、顧如雪五人看著眼前這豐盛的菜餚,都忍不住食指大動。程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美的肉汁在口中爆開,他滿足地瞇起眼睛。向風則對那條清蒸鱸魚特別感興趣,魚肉鮮美嫩滑,配上蒸魚豉油的鮮香,讓他連連點頭稱讚。顧如雪更是興奮得不得了,小手忙個不停,一會兒夾這個,一會兒嚐那個,臉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正當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時,向風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他放下筷子,好奇地看向顧如風:「對了,如風,怎麼今天沒有看到你們兄妹倆的爸媽呢?」他環視四周,確實沒有看到任何可能是顧家父母輩的身影,「按理說明天就是你們的家族試煉,作為父母應該會來看看你們才對啊。」
顧如風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他優雅地放下手中的湯匙,輕聲解釋道:「這算是我們顧家的習俗吧。」他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們的父母只會在明日的家族試煉時送我們進入古城地下塔進行試煉,今晚的送行酒他們是不會出席的。」
顧如雪在旁邊用力地點了點頭,兩條馬尾辮像小風車一樣擺動著。她的小臉很認真,眼中透著對家族傳統的敬重:「是啊是啊!」她接著說道,「這個時候我們的父母應該正在家族祠堂為我們祈福呢。他們會在那裡為我們點燃香燭,向歷代先祖祈求保佑我們明天的試煉順利。」
就在五人談笑風生、氣氛正濃之際,陸續有顧家子弟從其他餐桌起身走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祝福的光芒,手中端著斟滿美酒的酒杯,步履從容地向這邊走來。
第一個走來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他身穿深藍色長袍,衣料考究,裁剪合身,行走間袍角微微飄動。他的面容俊朗清秀,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透著濃郁的書生氣質,彷彿剛從書齋中走出。他走到顧如風面前,先是深深一揖,隨後恭敬地舉起酒杯,聲音清朗而誠摯:「如風,明日試煉,願你旗開得勝,榮歸故里!」
顧如風連忙起身回禮,雙手接過酒杯,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堂兄吉言!」他一飲而盡,豪爽的姿態中帶著幾分少年意氣。
緊接著,又有一位年約三十的成熟男子走了過來。他穿著墨綠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條精緻的玉帶,整個人散發著穩重的氣質。他的眼神深邃而溫和,臉上的笑容親切自然,走到兄妹倆面前時,先是向顧如風點頭致意,然後將目光轉向顧如雪:「如雪妹妹,」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們兄妹同時進行試煉,這在我們顧家可是千年難遇的佳話啊!」他舉起酒杯,眼中滿含期許,「祝你們都能滿載而歸,為家族增光添彩!」
顧如雪小臉一紅,連忙站起來接過酒杯,她的動作雖然有些慌亂,但眼中的感激之情卻是真切的:「謝謝三哥!我和哥哥一定會努力的!」
隨後,又有幾位顧家子弟陸續前來敬酒祝福。有年長的族叔,他們的話語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懷;有同齡的堂兄弟姐妹,他們的祝福更加活潑親切;還有比他們年輕的族弟族妹,眼中滿是對兩位即將進行試煉的兄姊的崇拜與羨慕。每個人的眼中都滿含著對兄妹倆的期待和祝福,言語間充滿了對他們的信心。
向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溫馨動人的場面,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動。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顧如雪身上,卻看到了讓她大吃一驚的一幕。只見這個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正端著酒杯,與那些前來祝福的族人一一回禮。她喝酒的姿態竟然異常豪邁,每次都是仰頭一飲而盡,絲毫不拖泥帶水。那股子乾脆勁兒,那種豪爽的氣勢,完全不像一個小女孩應有的模樣,反倒像是久經酒場的老手。
看著顧如雪那張稚嫩的小臉因為飲酒而微微泛紅,向雪的心中湧起一陣擔憂。她下意識地想要阻止,覺得讓這麼小的孩子喝這麼多酒實在不妥。她的手已經伸了出去,嘴巴也張開準備說話,想要勸阻顧如雪不要再喝了。
但就在這一刻,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重要的事實——顧如雪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但實際年齡早已經二十二歲了,完全是個成年人。
就在氣氛正熱烈、酒意正濃的時候,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顧家子弟們紛紛轉頭望去,當看清來人時,立刻恭敬地讓開一條道路。顧安明、葉靈以及顧齊軒三人緩步走了過來。他們的出現立刻讓整個餐桌的氛圍變得更加正式和莊重,原本輕鬆的談笑聲瞬間安靜下來。
顧安明走在最前面,他今晚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上面繡著淡雅的雲紋,更顯仙風道骨。葉靈挽著他的手臂,一襲淡紫色旗袍襯托得她愈發端莊優雅。顧齊軒則走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軍人的挺拔身姿讓他看起來格外威嚴。
顧如風和顧如雪看到三位長輩到來,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恭敬地起身行禮。顧如風率先微微彎腰,語氣恭敬而溫和:「爺爺,奶奶,二叔。」
顧如雪也連忙跟著行禮,她的動作雖然因為身高的關係看起來有些可愛,但態度卻是極其認真的。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活潑:「爺爺,奶奶,二叔好!」
向風和向雪見狀也連忙起身,他們同樣恭敬地向三位長輩問安。向風的動作優雅而不失莊重,聲音沉穩有力:「顧爺爺,顧奶奶,顧將軍。」
向雪也跟著問安,但當她說到「顧將軍」這三個字時,咬字特別重,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顯然還在為中午定時辰儀式時顧齊軒的嚴厲態度耿耿於懷。
顧安明並沒有注意到了向雪的小情緒,他只是將目光轉向顧如風,臉上帶著慈祥而威嚴的笑容。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如風,這次是我們顧家第一次有兩位試煉者的試煉時辰相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來回掃視,眼神中透著長者的關懷和期許:「這種情況在我們家族的歷史上確實從未出現過,可以說是前無古人。」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按照平常心對待就好。試煉的本質並不會因為人數的變化而改變。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相信自己,相信家族的傳承,相信你們兄妹之間的默契。」
顧如風聽到爺爺的話,心中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點頭,聲音中帶著堅定:「是的,爺爺。孫兒明白,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全力以赴。」
顧如雪也連忙表態,她的小手握拳放在胸前,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她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鬥志:「好的爺爺,我們會盡力的!」她用力點頭,兩條馬尾辮隨之搖擺,「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和哥哥都會互相扶持,一定要成功完成試煉!我們不會給顧家丟臉的!」
然而,就在這溫馨和諧的氛圍中,顧齊軒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瞬間將現場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別喝了,回去訓練!」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掃過,那種威壓感讓人不寒而慄:「明天家族試煉很重要,這關係到你們的未來,關係到顧家的榮譽。你們現在應該回房間靜心準備,調整狀態,而不是在這裡飲酒作樂!」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酒精會影響你們的判斷力和反應速度,萬一因此影響了明天的表現,你們擔當得起嗎?」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二叔的訓斥,原本興奮的神情瞬間垮了下來。他們的肩膀耷拉著,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他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或許想說他們只是想和族人們道別,又或許想說適當的放鬆有助於明天的發揮。但在顧齊軒威嚴的目光下,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只能無力地點頭。
顧如風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失落:「好的,二叔。我們這就回去準備。」
顧如雪也跟著小聲說道:「我們這就回去。」她低著頭,兩條馬尾辮無精打采地垂在肩膀兩側,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欺負了的小動物。
說完,兩人便準備起身離開,動作中透著濃濃的不情願。
向雪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她覺得顧齊軒實在是太過分了,明明是家族聚餐,是為明天試煉的人送行,結果卻不讓他們好好享受這最後的輕鬆時光。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她的動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準備為顧家兄妹說話,想要指責顧齊軒的不近人情。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向風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牢牢地攔住了姊姊。他的動作看似輕柔,實則暗含勁力,讓向雪無法掙脫。他用眼神示意向雪冷靜,那個眼神中帶著提醒和警告的意味——明天畢竟是顧家的家族試煉,他們作為外人,最好不要干涉顧家的內部事務。而且顧齊軒畢竟是長輩,他們貿然出言頂撞,不僅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會給顧家兄妹帶來更多麻煩。
向雪接收到弟弟的眼神暗示,心中雖然依舊憤憤不平,但理智告訴她弟弟說得對。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最終還是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重新坐了下來。但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顯然還在為顧家兄妹感到不值。
就在這個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刻,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程進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好奇,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現場緊張的氣氛:「話說這次是顧家第一次兩人同一時辰試煉,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同行參觀?」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就像是在詢問明天的天氣一樣,「畢竟這麼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多可惜啊。」
這個要求一出口,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程進。這個要求實在是太無理了,簡直可以說是大逆不道。要知道,家族試煉是各大武道世家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是絕對不會對外人開放的。這不僅關係到家族的傳承,更涉及到許多不能外傳的秘密。程進這樣直接提出要參觀,簡直就是在挑戰武道世家的底線。
向風和向雪的臉色瞬間大變。他們以為程進不懂武道世家對於家族試煉的重視程度,不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麼冒失。他們連忙想要阻止,深怕顧安明會因此發怒,進而影響到兩家的關係。
向風臉色蒼白,連忙站起身想要道歉。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慌亂:「顧爺爺,程進他……他不懂規矩,請您不要見怪。我們這就……」
向雪也趕緊附和,她的語速很快,試圖儘快化解這個尷尬的局面:「是的,程進他就是個普通人,不了解我們武道世家的規矩。他不是有意冒犯的,我們回頭一定會好好教育他。請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顧安明不但沒有發怒,反而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擺了擺手,示意向風和向雪不必緊張:「沒關係的,孩子們。」他的語氣溫和而包容,眼中還帶著幾分欣賞,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年輕人有好奇心是好事,這說明他對我們顧家的傳統感興趣。」
然後,顧安明轉向程進,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孩子,你的想法很有趣。」他捋了捋鬍鬚,聲音變得有些神秘,「不過我要告訴你,顧家的試煉地方,非顧家人是進不去的。那裡有我們先祖留下的禁制,極其強大,只有擁有顧家血脈的人才能通過。這是為了保護家族秘密,也是為了保護闖入者的安全。」
程進聽到這話,不但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展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關係啊,如果進得去我們就好好參觀,開開眼界。如果進不去算了,我們就在外面參觀就好,也能感受一下氛圍嘛。」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只是一個很隨意的建議,完全不在意能不能真的進去。
顧安明聽到程進這番話後,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眼神變得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這個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向風和向雪見狀,心中更加忐忑了。他們以為顧安明終於意識到程進的要求有多麼冒失,準備要發怒了。他們連忙再次道歉:「顧爺爺,真的十分抱歉!」向風的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程進他就是個普通人,完全不知道武道世家對於家族試煉的重視程度。他不是有意要窺探顧家的秘密,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我們回頭會好好說他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然而,顧安明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沒事的。」他的目光在程進、向風和向雪三人身上掃過,「其實,我剛才想了想,如果你們真的能進得去,跟如風如雪他們同行也沒關係。」
這句話一出,不僅向風和向雪愣住了,就連在場的其他顧家子弟們也都愣住了。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顧安明繼續說道:「反正在顧家的家族典籍,顧家的家族試煉確實沒有明文禁止外人同行。既然沒有明確的禁止,那就說明這件事是可以商量的。」他的語氣變得有些調侃,「更何況,如果你們真的能突破先祖設下的禁制進入試煉之地,那本身就說明你們與顧家有緣,有資格參與其中。而且,有你們同行的話,或許如風如雪這兩個孩子會更開心,更有信心呢。」
這番話徹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想到一向重視傳統的顧安明會同意程進這個看似無理的要求,即使是有前提條件的同意,也足夠讓人吃驚了。
有些顧家子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天啊,爺爺竟然會允許外人同行參與家族試煉!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另一位家族子弟則小聲分析道:「不過爺爺說的也對,家族祖訓好像確實沒有明文禁止外人參加。只是……」他搖了搖頭,「我覺得他們根本進不去啊,畢竟那裡的禁制可是先祖親手布置的,威力強大,只認顧家血脈。除非他們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否則絕無可能突破。」
還有人若有所思地說:「或許爺爺正是看準了他們進不去,所以才會這麼大方地同意吧。反正橫豎進不去,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顧安明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向風和向雪一眼,笑著說道:「如果你們真的能進得去,那如風和如雪就麻煩你們照顧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這兩個孩子雖然武藝不錯,但畢竟是第一次參加試煉,有你們這些朋友在身邊,我也能放心一些。」
說完,他便挽著葉靈的手,優雅地轉身離開。葉靈在離開前,還特意回頭對向雪眨了眨眼,那個眼神中帶著幾分俏皮和鼓勵,似乎在說:「加油,說不定你們真的能創造奇蹟呢。」
顧齊軒在離開前,也深深地看了向風、向雪和程進一眼。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尤其是在程進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和思考,似乎在評估著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剛才的對話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哼一聲,便大步跟著顧安明和葉靈離開了。
飯後,程進、向風、向雪三人慢悠悠地走在回住所的路上。顧府的夜晚格外寧靜,石板路兩旁的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涼爽的夜風輕輕吹過,帶來了院落中桂花的清香,還有遠處池塘裡傳來的陣陣蛙鳴。
三人一路無話,直到走進顧家為他們安排的獨立小院。
向雪剛踏進門檻,就猛地轉過身來。她的動作之快,讓身後的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只見她雙手叉腰,胸脯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渾圓,裡面像是有兩團火在燃燒。
「你剛剛是怎麼想的?」向雪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微微顫動,「怎麼敢跟顧爺爺說想要和如風如雪同行啊!」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程進,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個對於武道世家來說是絕對的禁忌啊!絕對的禁忌你懂不懂?」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完全沒有顧及這棟小樓的隔音效果如何。她的臉頰因為憤怒而泛起了紅暈,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你知不知道你差點給我們惹了多大的禍?我們可能會被直接趕出顧府,甚至……甚至可能會被當成窺探顧家機密的間諜!」
向風也快步走到程進面前,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青筋隱現,顯然也被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激烈地揮舞著,像是要把自己內心的焦慮全都甩出去:「沒錯,程進,你說話實在太沒有經過大腦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責備和後怕:「你知道嗎?剛才在餐桌上,我差點就以為我們要完蛋了!」他用力地搖著頭,「那時候我們被趕出去還算是輕的,搞不好會被當場廢掉武功!更嚴重的話,我們向家可能從此就要跟顧家結下血仇了!」
向風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根本不明白武道世家有多重視家族試煉!那是他們傳承千年的核心機密,是絕對不容外人窺探的!每個武道世家都把試煉當成是家族的命脈,寧可毀掉也不會讓外人知道半點內容!」
程進看著面前這兩個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朋友,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廳中央的紅木沙發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柔軟的絲綢坐墊立刻陷了下去,他舒服地往後一靠,整個人癱在沙發裡,雙手攤開搭在扶手上。
他的表情輕鬆得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一樣:「好嘛好嘛,別這麼激動。」他懶洋洋地抬起右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我不就是好奇家族試煉長什麼樣子嘛。誰叫你們平時總是把這個說得神神秘秘的,搞得我心癢癢。」
他聳了聳肩,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更何況,你們看,結果不是挺好的嗎?顧爺爺他不也答應了嗎?」他用手指了指門外的方向,「我們現在不是還好好地站在這裡,沒被趕出去,也沒被廢掉武功。所以說,你們就是太緊張了。」
向雪看著程進這副雲淡風輕、完全不當回事的態度,氣得整個人都要炸了。她的臉頰從粉紅變成了通紅,像是熟透的蘋果。她顫抖著手指著程進,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那是看在我爺爺向淵的份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努力控制著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要不是因為我爺爺和顧爺爺的交情,要不是因為向家和顧家世代友好,今晚我們早就被亂棍打出去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根本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我看到顧爺爺臉色變化的那一刻,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程進看見向雪真的快要發飆了,她的拳頭已經捏得咔咔作響,隨時準備給自己來上一拳。他連忙坐直身子,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別激動,別激動!向大小姐,您先消消氣。」
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其實啊,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他故意壓低聲音,製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我當時就覺得顧爺爺是會答應的。你們看,結果他的確答應了,不是嗎?這說明我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
向風和向雪聽到「大膽猜測」這四個字,瞬間對視了一眼。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心有靈犀的無奈,那種「這傢伙又來了」的默契讓他們同時翻了個白眼。
向雪雙手環胸,將胸前的衣服繃得緊緊的。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子般銳利地盯著程進,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哦?你的『大膽猜測』又出現了。」她故意把「大膽猜測」這四個字說得很重,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好啊,那你就說說看,你的猜測到底是什麼。我倒要聽聽,你這次又能編出什麼天花亂墜的理由來。」
向風也大步走到程進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就像一頭準備狩獵的猛獸:「對,你最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等回去天仙閣,我們一定給你安排超級特訓!」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就是那種每天只讓你睡半小時,其餘時間全部用來訓練的超級特訓!跑步一百公里,俯臥撐一萬個,仰臥起坐兩萬個,還要背著五十公斤的沙袋爬山!」
程進聽到這個威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畫面,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沙發上。他連忙擺著雙手,語速飛快地說道:「別別別,你們先別激動啦!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神色突然變得認真起來。剛才那種吊兒郎當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嚴肅:「我之所以覺得顧爺爺會答應,主要就是因為這次如風和如雪試煉的時辰是同一個時辰。」
向雪皺起秀眉,臉上滿是困惑。她歪著頭,像隻好奇的小貓:「那又如何啊?」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雖然兩個人同時辰試煉在顧家歷史上也是第一次,但這跟顧爺爺同意我們同行有什麼必然聯繫嗎?我看不出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邏輯關係。」
程進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緩緩地比劃著,像是在畫一個無形的圖案:「還記得如雪說的嗎?他們顧家十分相信『命』。」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定時辰儀式,推算最佳試煉時機,這些都說明了顧家對命運、對天時的重視程度遠超我們的想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向風和向雪臉上掃過:「而這次試煉,是兩人同時進行,在顧家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們過去所有的經驗、所有的推算方法,在這次都可能失效了。」
向風摸了摸下巴,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程進的分析有些道理,但還是抓不到重點:「那又如何?就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不代表什麼吧?」
程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題恰恰就在這裡。」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深沉,像是要揭露什麼重大秘密,「根據我的推測,他們顧家這次可能算不出結果——算不出如風和如雪這次試煉會遇到什麼,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程進的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讓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向風和向雪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完全被這個推論震驚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牆上古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還有窗外夜風吹過竹葉發出的沙沙聲。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為這個充滿懸念的時刻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氛圍。
過了好一會兒,向雪才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海中的震驚甩出去:「即使顧家算不出結果又如何?」她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解,「我知道顧家試煉的通過率是百分之百,從來沒有人失敗過。但是試煉本來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會有各種未知的挑戰,要不然怎麼能叫做試煉呢?」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一切都能算出來,都在掌控之中,那還有什麼試煉的意義?」
程進聽到向雪的質疑,緩緩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能看穿時空的迷霧:「你說得沒錯,試煉確實應該充滿未知。但是……」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一絲興奮,「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顧家要這麼執著於這百分之百的通過率?」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劃過夜空,讓向風和向雪都陷入了沉思。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都是茫然。過了幾秒鐘,兩人同時搖了搖頭,承認這個問題他們確實從來沒有深入思考過。
程進看著兩人那茫然無措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洩氣:「唉,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確切的原因。」
向雪一聽程進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困惑變成了憤怒。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捏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右眼眼角微微抽搐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這傢伙……說了半天原來是在耍我們!」
她一步步逼近程進,每一步都充滿了威脅的意味:「讓我們聽了這麼久,結果你自己都不知道?程進,我看你是皮癢了!」
程進看到向雪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尤其是她高高舉起的拳頭,嚇得連忙往沙發裡縮。他雙手在身前瘋狂擺動,像是要築起一道無形的防護牆:「等等,等等!先別動手!」
他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語速變得飛快:「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雖然我不知道顧家為什麼如此執著於百分之百的通過率,但我能推測出他們現在面臨的困境。」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顧家似乎很在乎這個完美的通過率,但是現在他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況,算不出這次試煉的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指,分別指向向風和向雪:「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嘗試添加一些新的『變數』,看看能不能改變這個無法推算的局面。而這些變數……」他的手指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就是你們。」
向風和向雪同時愣住了,異口同聲地問道:「我們?」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解。
程進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更加肯定。他從沙發上坐直,雙手交疊撐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對,就是你們。顧爺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顧家那位不姓顧的神秘前輩,他們想通過增加你們兩個變數,來看看能不能重新推算出這次試煉的結果。」
他的眼神在向風和向雪之間游移:「你們想想,向家和顧家世代交好,你們的爺爺奶奶還是親戚關係。你們兩個又都是各自家族的天之驕子,實力強大。如果說有什麼外部因素能夠影響顧家的試煉,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們了。」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裡,都陷入了沉思。他們不得不承認,程進的分析雖然大膽,但確實有一定的道理。兩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開始認同這個推測。
但就在這時,向雪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抬起頭,眯起眼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程進:「等等,不對啊,程進。」她的聲音中帶著懷疑,「你怎麼知道顧爺爺或是顧家那位不姓顧的前輩在想什麼?」
她向前傾身,臉幾乎要貼到程進面前:「你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他們的心思?還是說……」她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其實隱瞞了什麼?」
程進聽到這個犀利的質疑,臉上沒有絲毫慌張。他輕鬆地往後一靠,攤開雙手,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我剛剛不就說了嘛,這只是我的大膽猜測啊。」他的語氣輕鬆自然,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猜測嘛,當然有可能對,也有可能錯。不過從結果來看,我猜對的機率還是挺高的。」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個回答,同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傢伙,每次都用「大膽猜測」這四個字來搪塞他們,偏偏他的猜測還總是準得離譜。
儘管心中還有些懷疑,但他們不得不承認程進的分析確實有道理。兩人默默地坐回原位,開始消化這些信息。
向風沉思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頭:「不過,程進,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程進,「同行的建議是你最先提出來的,那按照你的邏輯,你不也應該算是一個變數嗎?」
這個問題顯然說到了點子上。向雪也立刻來了精神,她坐直身子,興奮地拍了拍手:「對啊!向風說得對!如果說要添加變數,那你程進不也是其中之一嗎?」
程進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一個苦笑。他白了他們一眼,語氣中充滿了自嘲:「拜託,我一個沒有武者天賦的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我要怎麼影響試煉?」
他站起身來,故意做了幾個軟綿綿的動作,看起來確實毫無威脅:「你們看看我這小身板,別說影響試煉了,恐怕連試煉的門檻都進不去。」他重新坐下,無奈地攤手,「就算真的能產生什麼影響,我這種普通人的影響因子也不會太大吧。頂多就是個可以忽略不計的誤差。」
說完這段話,程進的表情突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說些什麼。他的聲音極小,小到坐在對面的向風和向雪都聽不清楚。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如同蚊子般細微:「如果我真的是變數的話……」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深邃,彷彿在思考著什麼極其複雜的問題,「那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加麻煩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程進的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神秘的氛圍中。月光恰好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深不可測。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擔憂,有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但這種狀態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下一秒,程進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情。他抬起頭,對著向風和向雪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所以說啊,你們就別想太多了。反正顧爺爺都已經同意了,我們就安心等明天看看能不能真的進去吧。進得去最好,進不去也沒什麼損失,對吧?」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可是個大日子呢。」
這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那聲音在深夜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三下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禮貌。程進、向風、向雪三人同時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對話,齊齊轉頭望向門口。
門被緩緩推開,王管家的身影出現在門框中。他穿著整潔的灰色長袍,即使在深夜時分,衣著依然一絲不苟。燭光映照在他略顯蒼老的臉上,可以看出他眼中帶著幾分歉意。他恭敬地彎腰行禮,動作標準而優雅:「三位貴客,深夜打擾了。」
王管家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彷彿生怕驚擾了夜的寧靜。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他的每一個字依然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齊軒老爺想要見三位一面,現在人在院子裡等候。」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老爺說事情緊急,還請三位移步。」
程進、向風、向雪三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他們的眼中都閃過同樣的疑惑——顧齊軒這個時候來找他們究竟所為何事?要知道,現在已經接近子時,明天就是顧家兄妹的重要試煉,按理說顧齊軒應該早早休息才對。
向雪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眉頭緊蹙,臉上寫滿了擔憂:「該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她咬了咬嘴唇,「可別是那位冷面閻王要來責怪我們打擾如風如雪休息。」她想起晚餐時顧齊軒那張嚴肅的臉,心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或者是因為程進提出要同行參觀試煉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覺得不妥,要來警告我們?」
向風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一些:「應該不會啦,我們又沒做什麼違反規矩的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王管家恭敬地說道:「好的,王管家。請您稍候片刻,我們整理一下就去院子。」
王管家點頭致意,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微笑:「那我就在門外等候三位。」說完,他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三人迅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服。向雪對著銅鏡快速梳理了一下頭髮,向風則將剛才因為激動而弄皺的衣領撫平。程進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懶散,但也象徵性地理了理衣襟。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
他們跟著王管家走出房間,穿過幽深的迴廊。夜風習習,帶著涼意掠過臉頰。走廊兩側的宮燈在風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起,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來到院落時,三人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夜色如水般傾瀉而下,整個院落都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院落中央的池塘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是灑了一池的碎銀。池邊的垂柳隨風輕擺,柳絲如簾,偶爾掠過水面,激起陣陣漣漪。
顧齊軒就站在池塘旁邊,背對著他們。他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深色軍裝,肩章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峻的光芒。即使只是一個背影,那股軍人特有的威嚴氣息依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般佇立在那裡。月光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銀邊,讓這位鐵血將軍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威嚴肅穆,同時也透著幾分孤寂。
王管家將三人帶到後,恭敬地行了一禮:「老爺,三位貴客到了。」說完,他便悄然退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頃刻間,偌大的院落只剩下四人。夜風吹過,池塘邊的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程進、向風、向雪緩緩走近顧齊軒身旁,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三人同時恭敬地行禮:「顧將軍。」
顧齊軒緩緩轉過身來。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讓人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每一道皺紋。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在向風和向雪身上來回掃視,目光如刀,彷彿要將兩人看穿。他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審視的意味:「地通境?」
這簡短的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向風和向雪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猛獸盯上,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兩人同時點頭,努力保持聲音的平穩:「是的,顧將軍。」
顧齊軒沒有任何寒暄,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切入主題。他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冰冷而堅硬:「明日,如果你們三人有辦法進到顧家的地下塔試煉地……」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沉,「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一個忙。」
程進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他的眼神在顧齊軒臉上停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向風和向雪稍微皺了皺眉頭,心中升起一絲不安的預感,但出於禮貌,還是保持著恭敬的態度:「顧將軍,不知屆時需要我們幫您什麼忙?」
顧齊軒深吸一口氣,接下來說出的話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三人目瞪口呆:「破壞如風和如雪的試煉,讓他們不要通過。」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沒有任何猶豫,彷彿在說著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甚至還補充道:「如果你們成功做到這件事,顧某會替你們做一件事情作為回報。」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任何事情都行,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
向雪聽到這話,頓時火氣衝天。她的臉色瞬間漲紅,雙眼瞪得渾圓,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向前跨了一步,渾身顫抖著,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顧將軍,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如雪如風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剛剛認識的摯友!您覺得我們會答應這種荒謬的要求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中迸發出憤怒的火光:「更何況,您是他們的親二叔!怎麼能提出這種要求?」
向風也冷冷地開口,他的語氣中透著濃濃的諷刺和不屑:「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想要自己家族子弟通過試煉的長輩。」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鄙夷,「顧將軍,恕我直言,您這種做法簡直是……」他似乎想說什麼更難聽的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顧齊軒面對兩人的憤怒和指責,臉色依舊如寒鐵般冰冷,沒有絲毫動搖。他甚至露出了一絲冷笑:「你們可以拒絕。」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起來,「但是,你們要考慮拒絕的後果。」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在向風向雪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一直沒說話的程進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而且,憑你們兩位區區地通境的實力,外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你們覺得你們有資格拒絕我顧齊軒的要求?」
他向前跨出一步,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還是說,你們覺得我不敢動你們?覺得有向家做靠山,我就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頃刻間,屬於天一歸元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洶湧而來。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就連池塘中的水都停止了波動。向風和向雪只感覺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顧齊軒的語氣變得更加冷酷無情:「對了,別以為你們向家的黑狼神槍團能從百里之外趕過來救你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區區兩個地通境的小朋友和一個普通人?在我眼中,你們與螻蟻無異。」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三人:「你們現在只有一個選擇。」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要嘛,答應我的『請求』,明天破壞如風如雪的試煉。要嘛……」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死在這裡。」
話音剛落,向風和向雪幾乎是同時反應。兩人身形一閃,瞬間拉開與顧齊軒的距離。下一刻,兩道寒光閃過,向風的烏黑長槍和向雪的紅纓槍同時出現在手中。兩人擺出戰鬥姿勢,槍尖直指顧齊軒,渾身內息激盪,隨時準備應對這位天一歸元境強者的攻擊。
向雪咬牙切齒,美目中滿是憤怒和鄙夷:「我就知道!從你一開始對待如風如雪他們兄妹倆的態度,我就覺得你這個老王八有問題!」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什麼狗屁軍人,什麼鐵血將軍,原來都是裝出來的!」
向風也憤怒地說道:「沒想到堂堂顧家二爺,政府軍天安軍團團長,竟然是顧家的叛徒!」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厭惡和不屑,「虧你還是軍人,虧顧家人還那麼信任你!你這種人,簡直噁心至極!」
面對兩人的怒罵,顧齊軒不為所動。他緩緩舉起右手,一根通體漆黑、雕刻著龍紋的巨棍憑空出現。那是顧家三大武技之一的地龍棍,棍身散發著厚重的威壓。他單手持棍,棍尾輕輕點地,石板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天一歸元境的強大氣勢全面爆發,如山崩地裂般壓向三人。那種來自於境界差距的絕對壓制,讓向風和向雪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們咬緊牙關,調動全身內息抵抗這股威壓,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顧齊軒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嘲諷:「境界低就是沒有話語權的小朋友。」他緩緩抬起地龍棍,棍身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們的憤怒、你們的正義,都不過是可笑的掙扎。」
向風和向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知道自己絕不是顧齊軒的對手,但也絕不能就這樣屈服。向風轉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程進,焦急地大喊:「程進,等等我們攔住他!」他的聲音中帶著急切和擔憂,「你趕快跑,回去向家找我爺爺!快去!」
這時程進卻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在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中顯得異常平靜,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滾燙的油鍋:「我們答應你。」
短短四個字,卻如晴天霹靂般在寂靜的院落中炸響,震得人心神俱顫。向風和向雪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猛地轉過頭,兩雙眼睛死死盯著程進,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種震驚不僅僅是因為意外,更多的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他們視為摯友的程進,竟然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答應如此荒謬絕倫的要求。
向雪的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幾乎要脫臼,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術。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程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程進,你...你剛才說了什麼?」她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得尖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向風同樣愣在當場,原本緊握長槍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槍桿微微下垂。他瞪大雙眼看著程進,眼神中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困惑和失望。他完全無法理解,那個總是被他們「照顧」、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朋友,為什麼會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說出這樣的話。難道程進真的只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程進敏銳地察覺到兩位好友眼中的震驚、困惑和那一絲隱隱的痛苦。他迅速用眼神向他們傳遞訊息——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其中包含著安撫的溫柔、請求的懇切,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堅定。他的目光在向風和向雪臉上來回游移,眼神深處似乎在說:相信我,我有我的理由,晚點我會向你們解釋清楚的。
顧齊軒將目光從向家姐弟身上移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程進。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卻又充滿嘲諷的冷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他緩緩收起手中的地龍棍,龐大的棍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消失無蹤,身上那股駭人的威壓也隨之收斂了幾分:「還是有識時務的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和輕蔑,「看來還是有人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他上下打量著程進,眼神如刀鋒般銳利:「不過,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有什麼資格替這兩個向家的天之驕子答應?」他故意拉長聲音,語氣中的輕蔑更加濃重,「還是說,你只是單純地怕死,所以急著表態保命?」
程進心裡暗自嘀咕: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怕死的人了。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無辜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緊張和惶恐。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向風和向雪身上,眼神中的懇求之意更加明顯。
向風和向雪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複雜的情緒。他們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質問,有無數憤怒想要發洩,但看到程進眼中那種罕見的堅定和隱藏極深的請求,最終還是選擇了暫時相信。兩人幾乎是咬碎了牙齒,用盡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顧齊軒的無理要求。這個決定對他們來說無異於將一把燒紅的刀片硬生生吞下肚子,每一寸都在灼燒著他們的良心,但基於對程進的信任,他們選擇相信這個看似懦弱的朋友必定有他深思熟慮的理由。
顧齊軒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但那種燦爛中透著的陰森讓人不寒而慄。皎潔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也讓那個笑容顯得愈發詭異:「這還差不多,算你們識相。」他的語氣中帶著長者對晚輩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彷彿在施捨什麼恩惠,「放心好了,我顧齊軒向來說話算話。只要你們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我的承諾永遠有效。無論你們想要什麼——權力、財富、武學秘籍,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都會兌現承諾。」
說完這番話,顧齊軒徹底散去了身上的威壓。那股如山嶽般沉重、如深淵般恐怖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踪,彷彿從未存在過。他轉過身,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大步離開院子。軍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重重夜幕之中,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在空氣中迴盪。
失去了那股恐怖威壓的支撐,向風和向雪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兩人身體一軟,雙雙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剛才那種來自天一歸元境強者的絕對壓制,已經讓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現在壓力驟然消失,積累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向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她艱難地抬起頭,美目中噙著淚水,用一種混合著痛苦、憤怒和深深不解的眼神看向還站在原地的程進:「為什麼?」她的聲音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斷斷續續,「你為什麼要答應他?」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如風和如雪是我們剛認識的朋友啊!他們那麼信任我們,我們怎麼能背叛他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程進看著向雪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心中一陣愧疚。他連忙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扶起她,語氣中帶著少見的急切:「向雪,先別激動,聽我說。」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先回到客廳,讓我好好向你們解釋。」他停頓了一下,用上了那個熟悉的詞彙,「讓我告訴你們我的...『大膽猜測』。」
聽到「大膽猜測」這四個字,向風和向雪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們太了解程進了,知道每當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發現了什麼常人難以察覺的關鍵線索。雖然心中依舊充滿憤怒和不解,但基於過往的經驗,他們知道程進的猜測往往有其獨到的道理。兩人互相扶持著從地上站起身,腿腳因為剛才的壓迫還有些發軟,他們踉踉蹌蹌地跟著程進往客廳走去。
一踏進客廳,向風和向雪就像是被激怒的猛獸找到了發洩的目標。他們不由分說地將程進按在柔軟的沙發上,一左一右將他圍困在中間。向雪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程進臉上,她的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向風則站在一旁,雙臂環胸,虎視眈眈地盯著程進,那架勢彷彿隨時準備動手。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你今晚要是不給個天大的理由,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的堅決。
窗外夜風呼嘯而過,樹葉沙沙作響,發出陣陣低沉的呼嘯聲,彷彿連大自然都在屏息等待著程進接下來要說出的驚人之語。
向雪咬牙切齒地瞪著程進,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其中蘊含的憤怒和痛苦卻如實質般撲面而來:「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的『大膽猜測』到底是什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程進,我們是這麼多年的朋友,我一直相信你,向風也一直相信你。你最好給我們一個足以說服的理由,一個能讓我們接受背叛新朋友的理由。否則...」
向風接過話頭,他的語氣同樣危險,帶著一絲威脅的味道:「否則等回到天仙閣,我們真的會讓你體驗什麼叫地獄特訓。」他握了握拳頭,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相信我,那絕對不會是你想要經歷的。」
程進看著兩個好朋友那既憤怒又傷心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徹底改變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但這個推測實在太過驚人,太過大膽。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將所有的線索重新整理了一遍,準備說出他心中那個複雜而危險的推測。
程進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兩位好友,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吸入肺中。天花板吊燈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著,忽明忽暗的光線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他的眼睛在燈光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像是在腦海中將無數散亂的線索重新排列組合。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理性,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的:
「首先,我們先從理性的角度來說。」他的目光在向風和向雪之間游移,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卻異常銳利,「剛剛那個情況下,你們姐弟倆肯定打不贏顧齊軒吧?」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兩人的反應,「地通境對上天一歸元境,這中間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向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嘴唇微微抿起,顯然這個事實刺痛了他作為武者的自尊心。但理智告訴他程進說的是事實,於是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向雪則咬著牙,美目中閃爍著不甘的光芒,她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她顯然不願承認這個讓人沮喪的事實,但又無法反駁程進冷靜的分析。
程進觀察著兩人的反應,心中暗自嘆息。他知道向家姐弟都是心高氣傲的武道天才,要他們承認自己實力不足是一件痛苦的事,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繼續分析道:「即便我僥倖逃脫,跑到向家找向爺爺幫忙,估計也是來替你們『收屍』?」他故意在「收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顧齊軒既然敢當面提出這種要求,就說明他有絕對的把握在短時間內解決你們。天一歸元境的強者想要殺死兩個地通境武者,恐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需要。」
向雪聽到這話,胸膛劇烈起伏,憤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燒。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程進:「那又如何?」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難道因為打不過就要屈服?難道因為會死就要背叛朋友?」
向風也握緊了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繃緊,青筋暴起:「如風和如雪可是我們的朋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就算明知道打不過,就算明知道會死,我們也不能出賣他們!這是武者的尊嚴,更是做人的底線!」
「先別激動。」程進抬起手示意他們冷靜,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安撫兩隻炸毛的貓,「我還沒說完呢。」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我剛剛為什麼答應顧將軍——」
向雪看到程進稱顧齊軒為顧將軍,火氣瞬間又要上來了。她的眼睛瞪得更大,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還敢叫他將軍?那個卑鄙無恥的——」
程進見狀連忙改口,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好好好,我改,我改。」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組織語言,「顧齊軒的要求是如果我們能『進入』顧家的家族試煉地為前提下,破壞如風和如雪的試煉,沒錯吧?」
他故意在「進入」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後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兩人的反應。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程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如果我們不能進去,這個請求不成立。」他的語速漸漸加快,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當然,如果我們能進去,這個請求不一定也成立啊。」
向風和向雪對視一眼,眉頭緊皺,顯然還沒有完全理解程進話中的深意。向風率先開口:「程進,你的意思是?」
程進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是他想到妙計時特有的表情:「我們能進去,但其他顧家人或者說他顧齊軒進不去啊?」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要不然他怎麼會拜託我們?想想看,如果他自己能進去,或者能派其他顧家人進去,為什麼要找我們這三個『外人』?」
他越說越來勁,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停地比劃著:「然後就算我剛剛答應了,難道我們到最後不也能來個陰奉陽違啊?」他的眼睛在燭光下閃閃發光,「而且你們不是說,如風和如雪是我們的朋友?到時候我們選擇幫他們而不是破壞他們的試煉,顧齊軒在外面也不能拿我們怎樣?」
說到這裡,程進忍不住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他總不能當著所有顧家人的面說『我讓你們去破壞我侄子侄女的試煉,你們竟然不聽話』吧?那他這個二叔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
向風向雪聽到程進這樣說,頓時恍然大悟。兩人眼中的憤怒漸漸被驚喜取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向風伸手拍了拍程進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程進拍倒:「程進不錯嘛,還有這點小心機!」他的語氣中帶著讚賞,「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背叛朋友!」
程進被拍得齜牙咧嘴,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們這個是誇人的話嗎?」他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嘴裡嘀咕著,「什麼叫小心機?這叫智慧!智慧懂不懂?」他搖搖頭,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算了算了,不跟你們計較。」
他突然話鋒一轉,表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接著我說說我的大膽猜測。不過在這之前……」他的目光掃過還在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兩人,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你們姐弟倆能不能先坐好?你們這樣讓我壓力很大。」他指了指自己被夾在中間的窘境,「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審問的犯人。」
向風向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姿態確實太過咄咄逼人。向雪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後了幾步。他們把剛才被按倒的程進重新扶起來坐好,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處理易碎品。然後兩人一左一右分別坐在程進兩側,雖然距離拉開了些,但眼神中還帶著「你最好說出個所以然來」的威脅。
程進整理了一下思緒,先是輕輕按了按太陽穴,似乎在整理腦海中紛繁複雜的推論。
「首先,我們這裡可以算是顧家的地盤沒錯吧?」程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確認某個重要的前提。
向風向雪互相看了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帶著幾分疑惑。這個問題太過顯而易見,以至於他們一時不明白程進為什麼要特意提出來。向風皺著眉頭,眉心擠出幾道深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是沒錯,這裡是良渚古城,自然是顧家的地盤。」
向雪也跟著點頭,她歪著頭看向程進,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語氣中帶著疑惑和好奇:「不過又如何?這跟我們要討論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程進深吸一口氣,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他的手指開始輕輕敲擊著茶几,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茶几上的茶杯微微顫動,裡面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兩人,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銳利。
「剛剛顧齊軒釋放的威壓是天一歸元境的威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兩人時間消化這個資訊,然後眼神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凝重,「先說好,我不是武者,對武道境界的感知可能不如你們敏銳,不過你們認為這個威壓,顧家裡的那些長輩會不知道嗎?」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比如顧爺爺——顧安明老爺子,他可是天一歸元境的強者,對同境界的氣息感知應該是最敏銳的。還有葉靈奶奶,雖然她可能武道修為不如顧爺爺,但作為顧家主母,對家族領地內發生的異常,她會毫無察覺嗎?」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讓向風和向雪同時愣住了。
向風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急劇收縮,嘴巴微微張開,下巴幾乎要掉下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又被這個推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幾秒,他才有點不可置信地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抖:「程進你是說……你是說顧齊軒的行為,是顧爺爺顧奶奶授意的?他們知道顧齊軒要我們去破壞如風如雪的試煉?」
向雪聽到這個推論,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她的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在跟自己對話:「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他們可是如風和如雪的爺爺奶奶,親爺爺親奶奶啊。如果他們知道了顧齊軒的計劃,如果他們默許了這件事……」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似乎不敢再想下去,「那如風如雪該怎麼辦?他們會不會覺得被最親的人背叛了?」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傳來的蟲鳴聲和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程進看到向雪的反應,看到她眼中閃過的震驚、困惑和一絲恐慌,連忙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他主動將身體轉向向雪,雙手做出一個安撫的手勢,語氣變得格外小心翼翼:「先說好,等等我下面說的,只是猜測,純粹是我個人的推論。」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妳不能生氣,更不能揍我。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經不起妳的鐵拳制裁。」
向雪愣了一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程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長長的睫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好啦好啦,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她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是那種動手動腳的粗魯女人嗎?」
程進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心中暗想:妳還真是,剛才差點把我按進沙發裡的人是誰?不過看著向雪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識趣地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吐槽了幾句。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繼續自己的分析:「我之前不是有一次大膽猜測說,顧將軍——就是顧齊軒,其實是一位不錯的人,他那種嚴厲只是表象……」
話還沒說完,向雪聽到程進還站在顧齊軒那邊,頓時炸毛了。她「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動作之快讓旁邊的向風都嚇了一跳:「程進!」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還敢為那個老王八說好話?你是不是被他的威壓嚇傻了?」
她揮舞著拳頭作勢要打程進,拳頭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看起來威勢十足。
程進見狀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整個人往後縮了縮:「當然,我這是猜測!純屬猜測!」他的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就要挨打,「我只是在分析各種可能性,不代表我支持他的做法!」
向雪惡狠狠地瞪著程進,美目圓睜,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你那個對顧齊軒那個老王八蛋的猜測肯定是錯的!大錯特錯!」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真的生氣了,「你也不想想他剛剛對我們做了什麼?那種威壓,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還有,他打算對如風如雪的試煉做什麼?要我們去破壞!破壞啊!這是什麼好人能做出來的事?」
程進連忙安撫向雪,雙手在空中快速比劃著,像是在指揮一場看不見的交響樂:「對對對,妳說得對!顧齊軒就是壞人,就是老王八,不,是老王八蛋!」他見向雪的火氣稍微平息了一些,至少拳頭放下來了,趕緊轉移話題,「不過,我們先把感情因素放在一邊,理性地分析一下。」
他重新坐直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再次變得認真起來:「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顧家這次可能推算不出來如風和如雪的試煉結果。」他的手指再次開始敲擊膝蓋,發出輕微的聲響,「但是因為有妳和向風兩個『變數』的加入,他們可能看到了某種結果,或者說這個結果很模糊,模糊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說道:「模糊到需要以破壞如風如雪的試煉為某種必要條件,才能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向雪皺起秀眉,眉心擠出一道深深的紋路。她重新坐回沙發上,但身體依然繃得很緊,隨時準備再次跳起來。她思考了片刻,然後搖頭,馬尾辮隨著動作左右擺動:「程進,這也有可能只是你的大膽猜測啊?」她的語氣中帶著懷疑,「你的猜測雖然有時候很準,但也不是每次都對的。」
向風也跟著附和,他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沒錯,如果你猜錯了呢?」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如果顧齊軒本來就打定主意要破壞如風如雪的家族試煉,想要斷掉他們的修煉路呢?如果這完全是他個人的陰謀,跟顧爺爺顧奶奶一點關係都沒有呢?」
程進聽到兩人的質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露出無所謂的表情,那副樣子就像在說「隨便你們怎麼想」:「那也不影響我們要做的啊?」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起來,眼神也變得格外明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聽著,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的選擇其實很簡單。」他豎起一根手指,「如果我們進不去顧家的家族試煉地,那一切都是空談,我們想幫也幫不了。」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但是如果我們能進入,那就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如果真的跟我的『大膽猜測』一樣,這次的家族試煉需要以破壞如風如雪兄妹倆的試煉為某種必要過程,而這個結果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的,那我們就按計劃破壞。」
「第二種可能,」他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變得更加堅定,「如果這真的是顧齊軒想要斷了如風如雪的修煉路,想要毀掉他們的未來,那我們……」
向風向雪異口同聲地說,聲音響亮而堅定,幾乎要震動整個房間:「我們就幫助如風如雪一定要通過家族試煉!」
兩人說完後對視一眼,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決心。
向雪更是霍地站起身,握緊拳頭舉在半空中,眼中燃燒著熊熊鬥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不可阻擋的氣勢:「老娘我肯定不讓顧齊軒那個老王八蛋得手!」她咬牙切齒地說,「敢欺負我的朋友,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程進看見向雪已經完全預設立場,認定肯定是顧齊軒想要斷了如風如雪的修煉路,也不敢多說什麼反駁的話。他太了解向雪的脾氣了,這種時候多說無益,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於是他識趣地選擇了附和,連連點頭:「沒錯沒錯,說得對!我們肯定要幫助如風如雪通過顧家家族試煉,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他們的未來!」
隔天清晨六點半,天色剛從深藍轉為魚肚白,晨曦的第一縷光線穿透薄霧,灑在良渚古城南方的青石板路上。王管家身著深藍色管家服,步履穩健地在前方引路,程進、向風、向雪三人緊隨其後。清晨的涼意讓程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暗自抱怨這個不人道的集合時間。
穿過一片古樸的建築群,繞過幾株千年古樹,一座雄偉的高塔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座塔約有二十層樓高,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塊石頭都帶著歲月的痕跡。塔身呈八角形,向上逐層收攏,塔頂隱沒在淡淡的晨霧中。令人驚訝的是,這座明顯有著悠久歷史的建築外觀極為樸素,沒有繁複的雕飾,沒有飛檐翹角,甚至連門口都沒有一塊標示身份的牌匾,彷彿刻意要隱藏自己的存在。
向雪站在塔前,仰頭望著這座直插雲霄的建築,秀眉輕輕皺起,眼中閃過疑惑的光芒。她歪著頭,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奇怪,我記得如風說過試煉的地方是一個地下塔啊?」她伸手指著眼前的高塔,語氣中滿是不解,「這明明是地上的建築,哪裡是地下?」
向風也抬頭打量著古樸莊重的塔身,目光從塔基一路掃到塔頂,在某些地方停留得格外久。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大概是進入那座高塔後,內部另有乾坤吧。」他轉頭看向妹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顧家作為五大武道世家之一,家族試煉地豈會如此簡單?說不定這座塔只是個入口,真正的試煉場地在地下。」
程進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暗自琢磨。他的目光在塔身上仔細打量,注意到每一層的窗戶都被某種特殊的材料封死,透不出一絲光亮。整座塔給人一種神秘而莊嚴的感覺,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千年的秘密。
高塔外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顧家人,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百人之多。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武服,神情肅穆,目光都聚焦在即將進行試煉的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在人群最前方,顧安明和葉靈端坐在兩張雕花木椅上。顧安明一身玄色長袍,白鬚飄飄,威嚴的目光掃視全場;葉靈則穿著一身淡紫色旗袍,雖已年過花甲,但保養得宜的容顏依然優雅動人。除了這對夫妻外,其餘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站立著,包括一些看起來年紀不小的長輩,足見家族試煉的重要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戰鼓般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齊軒身著筆挺的軍裝,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方。他身後跟著五百名天安軍團的精銳士兵,每個人都全副武裝,步伐整齊得如同一個人在行走。軍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嗒」的響聲,在清晨寧靜的空氣中格外響亮,彷彿一支即將開赴戰場的軍隊。
顧齊軒在距離高塔十米處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身後的士兵。他的動作乾脆利落,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他抬起右手,聲音洪亮而威嚴:「全體都有,去左側五百公尺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顧家家族試煉地!」
五百名士兵瞬間立正,挺直胸膛,右手齊刷刷地舉到太陽穴位置,動作整齊得令人歎為觀止。他們齊聲高喊:「是,團長!」聲音如同一人發出,響亮而有力,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微微顫動。隨後,這支精銳部隊迅速轉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廣場邊緣,依然保持著軍人的站姿,如同五百座雕像般佇立在那裡。
顧齊軒這才轉過身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向風和向雪。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威脅,有警告,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但這一切都只是電光火石間的事,很快他就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走到顧安明身後,筆直地站立著。即使是站著,他軍人的氣質依然顯露無遺,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如同一桿標槍。
向雪看到顧齊軒的身影,美目瞬間瞪大,眼中燃燒起熊熊怒火。她咬牙切齒地湊到向風耳邊,壓低聲音但語氣中的憤怒絲毫不減:「顧齊軒那個老王八蛋,昨晚威脅我們也就算了,今天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她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幹嘛?是來向我們示威嗎?還是在監督我們有沒有按照他說的去做?」
向風感受到姊姊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示意她冷靜。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回應,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勸慰:「算了,向雪,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的顧家人,「如風和如雪的試煉才是最重要的,我們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影響了正事。」
說完,他轉向程進,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程進,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大腿,「如果我們真的進不去顧家的試煉塔,被那個家族禁制擋在外面,該怎麼辦?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如風如雪獨自面對可能的危險吧?」
程進聽到向風的擔憂,臉上卻沒有半點緊張的神色。他雙手悠閒地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聳起,整個人顯得格外放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討論今天的早餐:「如果真的進不去,那就只能靠他們兄妹倆自己的本事了。」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不過嘛,根據我的『大膽猜測』,我們應該進得去的,而且不會被顧家的家族禁制影響到。」
向雪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瞪著程進,美目圓睜,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她伸出食指,幾乎要戳到程進的鼻子上,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程進,我警告你。」她一字一頓地說,「你的大膽猜測這次最好要準確,要精準無比,要百分之百正確!」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差點引起周圍人的注意,「要不然老娘我怎麼狠狠地打顧齊軒那個老王八蛋的臉?我可是已經想好了一百種打臉的方法!」
程進看著向雪那副凶巴巴的樣子,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他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語氣中滿是安撫:「會啦會啦,我什麼時候讓妳失望過?」他拍了拍胸脯,試圖展現自己的自信,「我的大膽猜測到目前為止不是都很準嗎?幾乎沒有失誤過的記錄呢!」
向雪聽到這話,斜眼看了程進一眼,眼神中的威脅意味更濃了。她慢慢舉起拳頭,在程進眼前晃了晃,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進見狀,求生欲瞬間爆表,趕緊改口。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好好好,我承認,是有那麼一次小小的失誤。」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昨晚猜錯了顧齊軒的人品,以為他是個好人,結果……」他做了個無奈的手勢,「結果證明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王八蛋。」
正說著話,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對中年夫妻護送著顧如風和顧如雪緩緩走來。那對夫妻看起來四十多歲,男的英武不凡,女的端莊秀麗,應該是兄妹倆的父母。顧如風依然是那副五十多歲的滄桑模樣,身著一身黑色武服,步履沉穩;顧如雪則穿著一身白色武服,紮著兩條俏皮的馬尾辮,蹦蹦跳跳地走在哥哥身邊,看起來就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兄妹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邊緣的程進、向風和向雪。他們臉上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顧如雪更是直接拉著哥哥的手,小跑著來到三人面前。
顧如雪瞪大那雙本就很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語氣中滿是疑惑和驚喜:「咦?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她歪著頭,馬尾辮隨著動作搖晃,「今天不是我們的家族試煉嗎?外人應該不能參加的呀!」
顧如風也滿臉困惑,他那張看起來歷經滄桑的臉上露出不符合外表年齡的年輕表情:「是啊,按照家族規矩,試煉日只有顧家人才能到場。」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顧安明,「難道是爺爺特別同意讓你們來送行的嗎?但這也太破例了吧?」
程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地說:「不是送行哦。」他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兄妹倆期待的目光,「其實呢,我們是來同行的。」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困惑變成了震驚。他們異口同聲地驚呼:「同行?」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他們的目光立刻轉向向風和向雪,似乎想從他們那裡得到確認。
向風和向雪同時點了點頭,臉上都帶著肯定的表情。向風還補充道:「沒錯,我們會和你們一起進入試煉塔。」
程進看著兄妹倆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雙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事情是這樣的。昨晚你們二叔讓你們先離開的時候,我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突然靈機一動。」他的眼睛瞇成了兩條縫,「我就厚顏無恥地走到顧爺爺面前,用我最誠懇、最無辜、最讓人無法拒絕的表情問他:『顧爺爺,能不能讓我們也去看看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把當時的情景演繹得活靈活現:「我跟顧爺爺說,畢竟這可是顧家有史以來第一次有兩個人在同一個時辰參加試煉啊!這麼歷史性的時刻,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我這個好奇寶寶實在是太想親眼見證了!」
程進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後你們猜怎麼著?顧爺爺居然同意了!」他豎起一根手指,「不過他也提了一個前提條件——就是我們必須能夠穿過你們家族試煉塔的禁制,真正走進塔裡。如果被禁制擋在外面,那就只能乖乖在外面等著了。」
他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當然啦,根據我的『大膽猜測』,我們應該是可以進去的。」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頗為欠揍的笑容,「怎麼樣?你們兄妹倆應該不會不歡迎我們吧?不會覺得我們是來搗亂的吧?」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完程進的解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驚喜。他們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聲音中滿是真誠的喜悅:「不會不會!怎麼會不歡迎呢?」
顧如風那張滄桑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有你們同行,我們真的超開心的!」
顧如雪更是興奮地跳了起來,馬尾辮在空中劃出歡快的弧線:「是啊是啊!本來還擔心試煉會很無聊很可怕,現在有你們陪著,感覺就像是去冒險一樣!」
但很快,顧如雪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擔憂。她嘟起小嘴,眉頭微皺,看起來格外可愛:「可是……可是家族試煉的禁制很厲害的哦!」她扳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地說,「從我們顧家有記載以來,從來沒有外人能夠通過禁制進入試煉塔的。爺爺說過,那個禁制是我們顧家先祖設下的,只認顧家血脈,其他人想進去比登天還難呢!」
向雪看到顧如雪擔憂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語氣中滿是對程進的信任:「放心啦,如雪。」她豎起大拇指,「程進的『大膽猜測』可是很準的!雖然偶爾也會出點小差錯,比如昨晚猜錯了某個老王八蛋的人品。」她說到這裡,特意瞪了一眼遠處的顧齊軒,「但總的來說,他的猜測準確率還是相當高的。既然他說我們能進去,那我們就一定能進去!」
這時顧如雪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圓圓的大眼睛突然一亮,整個人像隻小兔子般蹦跳著轉過身去。她那兩條烏黑的馬尾辮在身後畫出歡快的弧線,辮尾的紅色髮帶如同兩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她邁著輕快的小碎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剛才護送她和顧如風的那對夫妻身邊。
「媽媽,媽媽!」顧如雪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我要介紹一下!這些人很厲害的!」
那位女子看著女兒興奮的模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眼中滿是寵溺。她身著一襲深藍色的絲綢長裙,裙擺隨著晨風輕輕飄動,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上面鑲嵌著幾顆晶瑩剔透的藍寶石。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精緻的玉簪,整個人散發著溫婉端莊的氣質。
顧如雪的父親也跟了過來,他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武服,胸前繡著顧家的家徽。他的面容英武不凡,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但當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時,那份威嚴瞬間化為柔和的慈愛。他的手習慣性地放在腰間,那裡別著一柄精緻的短劍,劍鞘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
夫妻二人跟著顧如雪走到程進、向風、向雪面前。顧如雪的母親優雅地理了理裙擺,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她的父親則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三人身上仔細打量,似乎在評估他們的實力。
顧如雪興奮地跳到三人面前,伸出小手指著他們,聲音清脆如銀鈴般悅耳:「爸爸媽媽,這些人就是護送我和哥哥的傭兵團唷!」她的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彷彿要把自己的興奮之情全部表達出來,「他們超級厲害的!向風哥哥的槍法很帥,向雪姐姐也很漂亮很厲害!還有程進哥哥,他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呢!」
她深吸一口氣,小臉因為說話太快而微微泛紅:「而且而且,他們這次也會陪我和哥哥一起參加家族試煉哦!爺爺都同意了呢!他們不只是護送我們的傭兵,也是我們的朋友!」
程進看著顧如雪那副興奮的模樣,他整了整衣領,與向風、向雪一同上前一步。
三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彎腰行禮。程進的動作標準而不失自然,他抬起頭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語氣誠懇而不卑不亢:「伯父伯母好,在下程進,向風、向雪是我的好友。承蒙顧家信任,讓我們護送如風和如雪。」
向風手持摺扇,行禮時依然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風度。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伯父伯母好,向家向風,這是家姐向雪。能為顧家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向雪的動作優雅靈動,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她甜甜一笑,聲音清脆悅耳:「伯父伯母好!如風和如雪都很優秀呢,和他們相處很開心!」
顧如雪的母親看著三人彬彬有禮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和。她輕輕頷首致意,聲音溫柔如春風拂過湖面,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原來是向家的兩位賢侄,久仰大名。」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細細掃過,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之情,「此次護送如風、如雪,真是有勞各位了,我們夫妻二人感激不盡。」
說著,她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不失禮數:「孩子們年紀尚輕,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顧如雪的父親則顯得更加直接爽朗,他上前一步,目光在向風和向雪身上停留得格外久。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但很快便流露出讚賞之色。他沉聲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如同戰鼓擂動:「向家的撼龍槍和朱雀擊,早有耳聞。兩位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更加鄭重,雙手抱拳:「此次試煉非同小可,雖說是我顧家的家事,但既然老爺子同意讓各位同行,想必是看重各位的能力。如風、如雪這兩個孩子,就要麻煩你們多加照拂了。」
向風連忙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手中摺扇輕輕一晃:「伯父言重了,我們與如風、如雪一見如故,朋友之間相互照應,本就是應該的。」他的語氣真誠,沒有絲毫敷衍之意。
向雪也跟著說道,她歪著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是啊是啊!如雪妹妹這麼可愛,我們怎麼捨得讓她受傷呢?」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如雪的小腦袋,「放心吧伯父伯母,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正說話間,周圍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只見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通道。顧安明和葉靈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兩人並肩緩緩走來。
兩人走近時,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莊重起來。向風和向雪對視一眼,立即恭敬地彎腰行禮。向風的聲音響亮而恭敬:「顧爺爺好!」隨即又轉向葉靈,語氣中多了幾分親切:「葉靈姨婆好!」
向雪也跟著哥哥行禮,她的動作標準優雅,聲音甜美:「顧爺爺,葉靈姨婆!」她在稱呼葉靈時,眼中閃過一絲俏皮,顯然對這位姨婆很是親近。
程進見狀也連忙跟上,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和幾分熟稔:「顧爺爺,顧奶奶,早上好。」他記得昨晚顧安明對他們相當和善,還親自邀請他們參加家宴,這份情誼他銘記在心。
顧如風和顧如雪看到爺爺奶奶到來,立即挺直了腰桿。顧如風那張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滄桑面容上露出孩子般的緊張,而顧如雪則是滿臉的孺慕之情。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爺爺,奶奶!」
他們的聲音中既有對長輩的敬重,又有濃濃的親情。顧如雪更是忍不住想要撲到奶奶懷裡,但想到這麼多人在場,還是強行忍住了這個衝動,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葉靈。
顧如雪、顧如風的父母見到公公婆婆到來,神情立即變得無比恭敬。他們彎下腰:「父親,母親。」
顧安明的目光先是在兒子兒媳身上掃過,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嚴肅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甚至隱約能看到一絲慈愛。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穩重,如同古鐘敲響:「如風,如雪。」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家族試煉雖然重要,但也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放平常心就好,不用過於追求什麼。」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就當作是平時的家族訓練,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們都是顧家的好孩子,爺爺相信你們。」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爺爺的話,眼中都閃過感動的光芒。他們同時點頭,那張滄桑的臉和稚嫩的小臉上都露出同樣認真的表情:「好的,爺爺。我們明白了。」
顧如雪更是忍不住補充道:「爺爺放心,我和哥哥一定會努力的!」她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
接著,顧安明轉向向風和向雪,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彷彿能看穿人心。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中,似乎藏著某種深意。他緩緩說道:「孩子們,如果你們真的能通過禁制,進入我顧家的試煉地……」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如風和如雪,就要麻煩你們多加照顧了。」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似乎不僅僅是普通的囑託。向風和向雪都是聰明人,立即聽出了話中的深意。顧安明似乎對他們能否進入試煉地並不懷疑,這種篤定的態度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向風和向雪相視一眼,隨即鄭重地回應:「好的,顧爺爺。我們定當竭盡全力。」
他們的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承諾的光芒。這不僅是對顧安明的承諾,更是對朋友的承諾。
葉靈這時也開口了,她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調皮:「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喜歡冒險。」她看了看向雪,眼中滿是慈愛,「小雪,記得要照顧好如雪,她年紀比妳還小呢。」
向雪甜甜一笑:「姨婆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如雪妹妹的!」
說完後,顧安明便與葉靈一同離去,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高大,彷彿兩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顧如風和顧如雪的父母這時也走到了孩子們面前。母親溫柔地撫摸著顧如雪的頭髮,那雙溫潤的眼睛中滿是不捨。她的手指輕輕理著女兒的馬尾辮,聲音輕柔如絮:「如雪,媽媽和爸爸要先走了。記住爺爺的話,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但還是努力保持著笑容:「你和哥哥都是最棒的,媽媽相信你們。」
父親也走上前來,他伸出寬厚的大手,輕輕拍了拍顧如風的肩膀。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卻包含了千言萬語。他沉聲說道:「如風,照顧好妹妹。記住,不用過於追求什麼,平常心就好。安全第一,明白嗎?」
顧如風重重點頭:「爸爸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顧如雪也乖巧地點頭,她仰起小臉,眼中閃著晶瑩的光芒:「爸爸媽媽放心吧!我和哥哥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隨後,夫妻二人對著程進、向風、向雪微微頷首,算是道別,然後轉身離去。他們的步伐堅定,但從背影中還是能看出那份對孩子的牽掛。
五人就這樣站在高塔前,看著長輩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了顧如雪的馬尾辮。
過了一會兒,向雪忍不住開口,她歪著頭看向顧如雪,語氣中帶著好奇:「如雪妹妹,你爸媽不留下來陪你們嗎?這麼重要的時刻,他們就這樣走了?」
顧如雪搖了搖頭,兩條馬尾辮跟著左右晃動,像兩隻活潑的小精靈。她的小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用充滿童稚但又帶著幾分老成的語氣說道:「他們要回去家族祠堂呢,在祖先牌位前為我和哥哥祈福。媽媽說了,要點上七七四十九炷香,還要唸誦家族的祈福文。爸爸則要在祖先畫像前行大禮,懇請歷代先祖保佑我們。」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驕傲的光芒:「爸爸還說,這次是顧家有史以來第一次兩個人在同一個時辰參加試煉,是天大的喜事!所以更要誠心誠意地祈求祖先保佑,希望我們都能順順利利的。」
這時顧如風也開口了,他那張滄桑的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目光從高塔緩緩移向周圍黑壓壓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說起來也真是奇怪。」他摸了摸下巴,像個老學究般沉吟道,「以往家族試煉,來觀禮的通常只有直系親屬和幾位長老。但這次……」
他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穿著統一深色武服的顧家子弟們依然整齊地站在原地,目不斜視:「你們看,這得有上百人了吧?連一些平時很少露面的族老都來了。我剛才還看到三爺爺了,他可是已經二十年沒出過閉關室了。」
向風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中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看來這次確實很特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兩個人同一時辰參加試煉,這種巧合之前在顧家也從未出現過。難怪會引起這麼大的重視。」
正說著話,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那人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軍靴與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是顧齊軒。
他依然是那副軍人的挺拔姿態,軍裝筆挺,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掃視之處令人不寒而慄。
顧如風和顧如雪看到二叔走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體。顧如風那原本就挺直的腰桿變得更加筆直,而顧如雪則是下意識地往哥哥身後縮了縮。
「二叔。」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候,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顫抖。很顯然,這位鐵血將軍在他們心中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向雪一看到顧齊軒,美目瞬間瞇了起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若不是向風及時按住她的肩膀,她恐怕已經衝上去了。
向風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終究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風度,只是眼神變得格外冰冷。
顧齊軒走到兄妹倆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在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掃過,就像是在檢閱士兵。對於向風向雪的敵意,他完全視而不見,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一般。
沉默了幾秒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依然是那副不帶感情的軍人腔調:「試煉不是兒戲,但也不必過分緊張。」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盡力而為就好,不用太追求什麼。記住,平常心最重要。」
這番話說得中規中矩,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嚴肅的長輩在例行公事般地叮囑晚輩。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已經是顧齊軒能說出的最溫和的話了。
顧如風和顧如雪連忙點頭,異口同聲地回應:「好的,二叔。我們記住了。」
他們的聲音恭敬中帶著一絲緊張,顯然是害怕這位二叔突然來個「愛的鐵拳」教育。
顧齊軒又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什麼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那副鐵面無私的表情。他轉身就走,背影依然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
等到顧齊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向雪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甩開向風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快步湊到程進耳邊。
她壓低聲音,但語氣中的憤怒絲毫不減,咬牙切齒地說道:「顧齊軒那個假惺惺的老王八蛋!」她的聲音雖小,但恨意十足,「裝什麼裝?昨晚威脅我們的時候可囂張了,現在又來裝好人?呸!」
程進聽到向雪的抱怨,無奈地笑了笑。他心裡暗想,看來「老王八蛋」這個稱呼已經在向雪心裡根深蒂固了,顧齊軒這輩子恐怕都擺脫不了這個標籤了。
他正想開口安慰幾句,向雪卻又轉過頭來,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伸手拉了拉程進的衣袖,把他拉得更近一些。
「程進,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的聲音依然很小,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說奇怪不奇怪?昨天如風如雪的父母明明沒有參加送行宴,按理說應該不知道我們會陪同參加試煉的事。」
她停頓了一下,美目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但是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看到我們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而且他們媽媽對我們說話的語氣,還有他們爸爸讓我們照顧如風如雪的樣子……」
向雪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進入試煉塔一樣。這太奇怪了!他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程進聽完向雪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說:「可能是顧爺爺或者其他顧家子弟昨晚回去後告訴他們吧,畢竟這麼重要的事,作為父母應該有知情權。」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在整個廣場上響起。那聲音洪亮莊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晨鐘暮鼓般在所有人耳邊迴盪:
「吉時已到,請試煉者進入高塔!」
這聲音一出,原本還有些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氛圍。

























